黎鸣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很暗。只有正中央悬着一盏大灯，惨白的光束直直打下来，在地上照出一个刺眼的圆。圆的外围，围着一圈黑影——那些黑影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只剩轮廓，没有五官。每个人都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么热闹啊。”
黎鸣懒洋洋地走进去，一直走到那束光正中央。他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那盏灯，又扫了一圈周围的黑影。
“黎鸣。”一个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听不出男女，只有一种刻意压低的威严，“你在飞机上袭击同伴一事，可有什么话要说？”
黎鸣没动。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掏完，看了看指尖，又打了个哈欠。
周围安静了几秒。
“黎鸣！”另一个声音爆发出来，带着怒气，“我们在问你话呢！”
黎鸣的目光转向那个声音。平静地看着那道黑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唉，不就是帮他校正了一下对自己能力的认知吗？”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你们这群老东西，连这都查不明白？”
“黎鸣，注意你的发言！”
黎鸣笑了，那种笑，不是礼貌的，是嘲笑的。
“不是，你们这驱鬼者能力检测到底是怎么检测的？”
他歪了歪头。
“是拿脚趾头测的吗？真是浪费人才啊，哈哈哈。”
“黎鸣！”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威胁，“你要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黎鸣的笑声停了，他看着那道声音的来源，歪了歪头。
“我的身份？”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心里发毛，“是你爹吗？”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忍不住了。
“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围的黑影一片死寂，好几个黑影都弯腰捏着拳头，像是要气炸了一样。
然后，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哈哈哈——”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走进那束光里，显出真实身影。
那是贺辰。
他站在黎鸣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和黎鸣一模一样。
“贺辰！”刚才那个暴怒的声音更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贺辰收了笑，看着那道黑影，“我就是觉得他说得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这群老东西，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对着灯光，藏着身份，审问一个刚完成任务回来的队员。”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们知道那个副本是什么样的吗？你们进去过吗？就这样对待我的队员？”
没有人回答。
“不知道吧？”贺辰笑了，“那你们有什么资格问？他们可是经历九死一生才出来的！”
“贺辰！”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注意你的立场！”
“我的立场？”贺辰转身，看着那道黑影，“我的立场就是——黎鸣是我的人，他的能力我清楚，他的任务我派发的。你们想查，查我。”
黎鸣站在旁边，嘴角弯了弯。
“贺队，别这样。”他说，语气轻飘飘的，“人家也是走流程嘛。”
“走流程？”贺辰转头看他，“你帮人搞清楚能力，他们还问罪你，他们这是别有用心啊。”
他又看向那些黑影。
“你们是不是觉得，坐在这个椅子上，就能审判所有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贺辰，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
贺辰点点头。
“规矩就是，有能力的上，没能力的闭嘴。”
很显然，这是贺辰自己的规矩。
他转身，拍了拍黎鸣的肩膀。
“走了。”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黎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黑影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对了，”他说，“林奕的能力不是复制。”
贺辰笑了笑，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依旧很暗。
只有那盏大灯，孤零零地照着空荡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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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张嘴，啊——”
何婉晴捏着一片薯片，递到林奕嘴边。
林奕的脸腾地红了。
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操场上的草被晒出淡淡的香味。周围几个同学挤成一圈，有人捂着嘴笑，有人偷偷拿手机拍照。
“啊——”何婉晴又往前递了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奕僵了两秒。
然后乖乖张嘴。
“啊——”
薯片被塞进嘴里，嘎嘣一声脆响。他嚼着，脸更红了。
“哎哟，你看林奕害羞了诶！”旁边一个女生笑得直拍大腿。
“我才没……才没害羞！”林奕急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何婉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暖洋洋的，风也轻轻的。操场上有人踢球，有人跑步，还有人在远处的树荫下弹吉他。他们这群人挤在草地上的一个小圈子里，闹着笑着，玩着那个幼稚的国王游戏。
“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
何婉晴低头看了一眼，笑容顿了一下。
“啊，稍等，我接个电话。”她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你们先玩。”
“啊～没事，我们等你～”那个爱起哄的女生拉长了调子。
林奕看着何婉晴的背影。
她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头发。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草地上。
她脸上的表情在变。
开心——疑惑——凝重。
电话挂了。
她放下手机，转过身，朝这边小跑过来。跑到众人面前，站定，双手合十。
“对不起各位，”她朝其他人微微欠身，“上面来任务了，我和林奕得先走了。”
“啊～好吧……”那个女生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振奋起来，“加油！”
“加油！”
另一个男同学猛地站起来，摆出最近那部超火动漫里主角的经典姿势——双手交叉在胸前，头微微扬起，眼神坚毅。
“愿胜利与你们同在！”
他一本正经地说，周围几个人全笑翻了。
何婉晴也笑了，点点头：“嗯嗯，我们会的。”
她转头看向林奕。
林奕已经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身后传来那群朋友的喊声：“早点回来啊——”
何婉晴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后面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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