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黎鸣正在进行所谓的任务派遣调查。
“这什么狗屁任务，把我派到这里来单独完成。”
黎鸣看着眼前的村落，弯弯绕绕。
身后，脚步声渐近，黎鸣只是往后瞥了一眼，那不是诡异，是人，黎鸣冷笑着径直向前走着，那些人就在后面跟踪着，直到死路。
黎鸣站在死胡同尽头，背对着那堵斑驳的老墙，懒洋洋地转过身。
八个人堵在巷口，站位松散却隐隐形成包围之势。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拖出八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如今这种诡异陆续降临的阶段，那些老东西不去处理诡异，还有闲心思处理我？”黎鸣扯了扯嘴角，“呵呵。”
领头那人往前站了一步，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完成一项普通工作：“对不起，长老有令，希望你能永远留在这里。”
黎鸣扫了一眼那八个人。
敏捷型的那个，脚底下已经在悄悄颠步。状态异常的那个，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紫色。隐身的那个，气息若有若无，已经不在原地了。还有腰间别满飞刀的，掌心开始冒火星子的，以及两个看着普普通通、但能站在这儿的肯定不是摆设的。
他打了个哈欠。
“那快点吧，别太磨叽了。”
话音落下，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结界师展开了领域。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从四周升起，像个碗一样把这片区域倒扣进去。
黎鸣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我给你个提议。”他说，“你让那个结界师一起上，我不会逃跑。”
领头的那人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嘲讽：“呵呵，对付你，我们七人就够了。”
话音刚落，那七个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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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敏捷型的。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像踩着风，十米距离一晃而过。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黎鸣的面门。
黎鸣侧身，躲过。
第二拳跟上，他又躲。
第三拳，第四拳——那人像开了加速齿轮，拳影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黎鸣在那张网里左右腾挪，每一拳都擦着衣角过去。
“有点意思。”黎鸣边躲边说。
那人咬着牙加快速度，拳风越来越烈。
就这样打了快一分钟，两人居然“势均力敌”——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
但黎鸣的脸上慢慢露出不耐烦。
“行了。”他说，“玩够了。”
下一瞬，那人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黎鸣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敏捷型的驱鬼者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撞在结界的边缘，滑下来，不动了，buff师开始治疗那人的伤势。
黎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太慢了。”他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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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出手的是状态异常的那位。
他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手指尖的紫色越来越浓。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对准黎鸣，一道紫光激射而出。
黎鸣没有躲，紫光没入他的身体，他浑身微微一颤。
那瘦高男人眼睛一亮：“中了！我的异常状态，可以让他五感紊乱、反应迟钝——”
话没说完，他发现黎鸣正在看着他。
眼神清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黎鸣的身体又颤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钝”——慢悠悠地抬手，慢悠悠地迈步，像一个正在表演拙劣默剧的演员。
“上！”瘦高男人大喜。
剩下几个人立刻冲了上去。
最前面的两个刚冲到黎鸣面前——黎鸣动了。
那哪是什么迟钝。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挨了一拳一脚，倒飞回去。
“演得还行吧？”黎鸣站在人堆里，拍了拍衣袖。
瘦高男人愣在原地。
他的异常状态……对这家伙完全没用？
“你那玩意儿，”黎鸣指了指他，“抖那一下是我故意的。不然多无聊？”
瘦高男人的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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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道寒光无声无息地从侧面飞来。
黎鸣偏头。
一柄飞刀擦着他耳朵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
他没回头，往左边迈了一步。
又一柄飞刀从虚空中出现，擦着他的腰过去。
他又挪了一步。
第三柄，擦着肩膀。
第四柄，擦着大腿。
那些飞刀像有生命一样，从各个角度刁钻地飞来，却每一柄都只是堪堪擦过。黎鸣站在那一片刀光里，左挪右闪，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一下站姿，让自己躲得更“优雅”一点。
“你这飞刀练了多久？”他边躲边问。
虚空中没有回答，又一波飞刀袭来。
黎鸣躲过其中七柄，但第八柄——擦着他的袖子过去。
刺啦——袖子破了一道口子。
黎鸣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道破口，看着自己新买的这件衣服——藏青色，休闲款，今天第一天穿。
他抬起头。
脸上的懒散消失了。
“你把我衣服弄破了。”
虚空中，那个隐身的人忽然感到一股寒意。
下一秒，黎鸣出现在他面前。
隐身的人瞳孔骤缩——他明明还在隐身状态，黎鸣是怎么看见他的？
他没机会问出口。
黎鸣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从隐身状态里扇了出来，又补了一脚，那人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
“这里不让睡觉。”黎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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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刀男站在远处，脸色发白。
他的飞刀，十中八九，百发百中。刚才那一波是他压箱底的绝活，居然只划破了一道袖子？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最后一柄飞刀。
黎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身上还有着刚才倒飞出去的伤势。
“是你做的吧？”
飞刀男的手指僵住了。
下一秒，黎鸣出现在他面前，拎起他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展示了袖子，随手往旁边一丢。
那人砸在墙上，和隐身的人并排滑下来。
“钱从你工资里面扣。”
黎鸣拍了拍手，顺手还把那两人的钱包顺了出来，黎鸣看了看里面。
“好穷。”
随后又把钱塞进钱包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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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用火的那位终于出手了。他双手一推，一道烈焰朝黎鸣席卷而来。
黎鸣往旁边一闪，火焰擦着他过去，烧焦了身后一截枯木。
“有点意思。”他说。
用火的人咬牙，又是一道烈焰。
黎鸣又躲开。
第三道，第四道——火焰一道接一道，把这片区域烧得热气腾腾，连远处那些倒在地上的驱鬼者都不得不往远处挪了挪。
黎鸣边躲边四处张望。
忽然，他眼睛一亮。
墙角那儿，不知谁扔了几根竹签，上面串着几块肉——大概是附近村民野餐剩下的。
黎鸣弯腰捡起来，顺手伸进那团火焰里。
用火的人愣住了。
黎鸣把那几根串在火上慢慢转着，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
“火候不错。”黎鸣评价道。
他翻了个面，继续烤。
用火的人脸色铁青，又放了一道更大的火焰。
黎鸣往后跳了一步，躲开火舌，手里的串儿始终稳稳地伸在火焰边缘。他低头看了看，闻了闻，点点头。
“熟了。”
他把串儿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嗯，还行，就是盐少了点。”
用火的人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黎鸣三两口吃完，把竹签一扔，朝他走过去。
“谢谢你帮忙烧烤。”他说，“接下来你可以休息了。”
一拳。
用火的人飞出去，砸在那两个并排滑下来的人旁边。
这时，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从侧面传来。
那个能上buff的人终于出手了。他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光芒落在那几个还站着的同伴身上。
那个状态异常的瘦高男人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力量暴涨了一大截。
那个“不起眼”的人眼睛一亮，气息也强了几分。
还有两个先前被砸倒、刚刚爬起来的人，也沐浴在光芒中，重新站直了。
黎鸣看了一眼那个buff师。
“哦，加状态的。”他说，“挺烦人的。”
他走过去。
buff师往后退了一步，一边退一边继续给同伴加buff。
黎鸣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buff师退到墙根，无路可退了。
黎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加完了吗？”
buff师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黎鸣伸手，把他拎起来，轻轻放到旁边——和那三个人并排。
剩下的只有两个人了。
状态异常的瘦高男人，还有一个——那个一直不怎么起眼的人。
瘦高男人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站在那儿。他抬起手，又一道紫光朝黎鸣射去。
黎鸣没躲，紫光没入身体，他又颤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瘦高男人，笑了一下。
“还来？”
瘦高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转身就跑——跑到结界边缘，疯狂拍打那层半透明的光罩。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结界师在外面犹豫了一下。
黎鸣没追。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向最后一个人。
那个不起眼的人。
他看着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出手，也一直没有慌张。
黎鸣看了他一眼。
那人也看着黎鸣。
对视了两秒，黎鸣走过去，那人没动。
黎鸣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一拳。
那人飞了出去，飞得比所有人都远，直接砸在结界上，然后慢慢滑下来。
他爬起来，揉了揉胸口，嘟囔了一句：“……真疼。”
然后他靠着结界，没再动。
七个人，全倒了。
有的趴在地上哼哼，有的靠在墙上喘气，有的还在拍结界喊着“放我出去”。
黎鸣站在这一片狼藉中间，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向结界外。
那个结界师还站在那儿，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黎鸣朝他招招手。
“进来啊。”他说，“就差你了。”
结界师拼命摇头，黎鸣叹了口气。
“投降吗？”
结界师疯狂点头，他一挥手，结界消失了。
就在结界消失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诡异的气息。
很浓，很重，从村子深处涌来。
黎鸣的表情变了，他转头看向村子深处。
那些老旧的房屋上空，正在凝聚一团暗红色的雾气。雾气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这是……”有人喃喃道。
话音未落，雾气猛地扩散开来。
一瞬间，所有人——包括那八个倒地的驱鬼者，包括那个投降的结界师，包括黎鸣——全被笼罩进去。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老墙变成了更老的墙。石子路变成了土路。远处那些房屋的轮廓变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雾气散去的时候，他们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古老的村落。破败的房屋。空无一人的街道。
头顶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黎鸣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那儿有一块界碑，上面刻着两个斑驳的大字：
“黄土·老村”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同样愣在原地的驱鬼者。
八个人加一个他，被困在同一个副本里。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已经开始四处找出口。
黎鸣看了他们一圈，忽然笑了一下。
“愣着干嘛？”他说，“跟紧点，丢了不负责。”
他转身，朝村子深处走去，身后，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他们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路上，身后几个人都悄悄看向黎鸣。
黎鸣走在前头，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什么“加班”“狗屁任务”之类的，听不太清。
敏捷型那个被扶着一瘸一拐，飞刀男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隐身的那位走路还晃悠，用火的揉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被一拳打飞的那个倒是看不出什么伤——但一直沉默着。结界师、buff师和状态异常者基本没事，buff师正挨个给伤者治疗，绿光一闪一闪的。
结界师快走几步，跟上黎鸣，但又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那个，黎兄，”他搓了搓手，脸上堆着歉意，“谢谢你刚才手下留情。”
黎鸣回头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结界师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上面长老说，趁机除掉你，不然就免除我们为组织做的贡献。我们几个都为组织卖命好多年了，贡献值攒了不少，一直没舍得用，所以……”
他越说越小声，脸上写满了窘迫。
身后那几个人也都面露难色，有的低下头，有的看着别处，有的偷偷观察黎鸣的表情。气氛有点凝重。
黎鸣停下脚步，转过脸，认认真真地把他们挨个看了一遍。
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然后黎鸣开口了。
“那个烧烤，”他说，“火候挺好的。下次能再给我烤一串就好了。”
众人愣了一下。
结界师的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接，看向用火的那个。
用火的那个站在后面，表情从紧张变成茫然，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笑脸相迎。
“好好！黎兄，实不相瞒，俺家就是做烧烤的，你想吃多少都行！”
黎鸣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他的声音飘过来。
“跟紧点，这副本看起来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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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黄土老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