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规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推门出去，看到周队长带着人已经在村口等着了。他们开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上架着铁板，窗户上焊着铁栅栏，看起来像两只铁刺猬。
陈元奎和陈元德也在，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陈亮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看到陈规出来，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但没敢大声。
陈规走过去，周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这些行李？”
陈规拎了拎手里的包袱：“够了。”
周队长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陈规上了车，发现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岁左右，扎着马尾，眼神很锐利；还有一个中年人，沉默寡言，手里一直握着一把匕首。
周队长介绍：“这是我女儿，周小雨。这是我兄弟，周大山。”
周小雨看了陈规一眼，没说话。
周大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规也没多说什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子发动，驶出陈家村。
陈元德站在村口，一直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尽头。
陈规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影子里有一丝波动——苏晚在。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时辰，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农田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多。开始是零星的民房，后来是一排排的楼房，再后来，高楼大厦出现在视野里。
但都是废墟。
有的楼塌了一半，有的楼烧得只剩下框架。街道上到处是废弃的车辆，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倒在地。偶尔能看到几具白骨，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
周小雨注意到陈规在看窗外，忽然开口。
“第一次进城？”
陈规点了点头。
周小雨说：“习惯就好。城里都是这样。”
她顿了顿，又说：“听说你能看见鬼？”
陈规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你见过吗？”
周小雨愣了一下，然后说：“见过。很多。”
她指着窗外一处废墟：“那里，一个月前还是个超市，我们去搜物资的时候，遇到了一只鬼。死了三个人。”
陈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大型超市，招牌还歪歪斜斜地挂着。
“什么类型的？”他问。
周小雨说：“不知道。没看清。我们只听到声音，然后就有人死了。”
陈规沉默了一会儿，说：“下次遇到，可以试试先观察，别急着动手。”
周小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一个时辰，周队长忽然说：“到了。”
陈规抬头看去，前方出现一座大型商场。
商场有六层，外墙是玻璃幕墙，但大部分玻璃都碎了。门口的广场上停满了废弃的车辆，还有一些临时搭建的帐篷和木屋。
有人在帐篷间走动，有拿武器的，有生火做饭的，有坐在地上发呆的。
“这就是江城安全区。”周队长说，“原来是万达广场，诡异降临后，被我们周家占了，改造成据点。现在住了大概一千多人。”
车子开进广场，在一处门口停下。
陈规下了车，环顾四周。
这是他穿越以来，见过的最多的人。
但这些人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疲惫、麻木、警惕——这是陈规从他们脸上看到的表情。
周队长带着他走进商场。
商场里的格局变了。原来的店铺被改造成一个个隔间，有的住人，有的堆物资，有的当工坊。一楼中央的空地上，有人在摆摊，卖的是各种旧世界的东西——手电筒、电池、打火机、药品、甚至还有几本书。
周队长把陈规带到三楼一间办公室门口。
“你先住这儿。”他说，“条件简陋，别嫌弃。”
陈规推门进去——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办公室，有张沙发床，有张桌子，有把椅子。窗户用木板封死了，但留了一条缝透气。
比他村里的破屋好多了。
周队长说：“你先休息。晚上有个会，到时候我来叫你。”
他走了。
陈规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
影子里传来苏晚的声音：“这个地方……有很多鬼。”
陈规心里一紧：“你能感觉到？”
“嗯。”苏晚说，“但都不强。最厉害的在地下。”
地下？
陈规想起昨晚周队长说的“CBD外围发现九洲降魔司的标记”。
也许就在地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广场上，那些人还在走动。远处，那些摩天大楼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就是CBD。
那里有答案。
晚上，周队长果然来了。
他带陈规来到五楼一间大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都很锐利。
周队长给陈规介绍：“这些都是各家的代表。周家、商会、散修联盟、还有几个独立的小队。”
他指着坐在主位的一个老者：“这是我爹，周家家主，周明远。”
周明远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犀利。他看着陈规，点了点头。
“陈规，坐。”
陈规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明远开口了：“人都到齐了。说正事——CBD的事。”
他看向周队长。
周队长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前。
“这是CBD的地图。”他指着地图中央一块区域，“我们的人，三批，一共二十三个，从这个入口进去。然后全部失联。”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三天后，我们在圈外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块残破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几个字：【九洲降魔司·第七研究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周明远看向陈规。
“陈规，你听说过九洲降魔司吗？”
陈规点了点头。
“听说过。”
周明远说：“那就好办了。我们需要你做的，就是进CBD，找到这个研究所，看看里面有什么。”
陈规问：“就我一个人？”
周明远说：“会有人陪你。但主力是你——因为只有你懂规则。”
陈规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
“明天。”
陈规点了点头。
“好。”
会议结束后，陈规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晚从影子里飘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真的要去？”
陈规点了点头。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陪你去。”
陈规看着她。
那两团绿火幽幽地亮着，像两盏小灯。
“你不怕？”
苏晚说：“怕。但你说过，两个人一起考，总比一个人强。”
陈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窗外，远处的CBD区域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几栋高楼的轮廓。
那些楼里，有他想要的答案。
也有他未知的危险。
但他不怕。
因为身边有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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