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四的草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一小片。阿金的护身符做了一堆,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老七的灯笼挂满了院墙,晚上一点起来,整个院子亮得像白天。
有一天,苏晚忽然说:“我想考试。”
陈规正在浇菜,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地上。
“考试?”
苏晚说:“嗯。不是那种考试。是……我想考一个证。”
陈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苏晚说:“钱老说,有一种法器师的资格证,考过了就能正式做法器师。我想考。”
陈规说:“你不是鬼吗?鬼也能考?”
苏晚说:“能。钱老说,鬼也能考。只要有能力,不管人还是鬼,都能考。”
陈规放下水瓢。
“你想好了?”
苏晚说:“想好了。我考了一百三十七年,从来没有考过。不是因为我不行,是因为那些考试没有用。但这个不一样。这个考过了,能帮人。”
陈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就考。”
苏晚笑了。
钱老知道后,很高兴。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堆旧书,堆在桌上。
“这些是考试用的。你好好看,不懂问我。”
苏晚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下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她看了一会儿,放下书。
“看不懂。”
钱老说:“看不懂就慢慢看。我当年也看不懂。”
苏晚点了点头,又拿起书,继续看。
小四跑过来,趴在她腿上。
“苏晚姐姐,你在看什么?”
“看书。”
“好看吗?”
“不好看。”
“那为什么要看?”
苏晚想了想,说:“因为要考试。”
小四说:“考试好玩吗?”
苏晚说:“不好玩。”
小四说:“那为什么要考?”
苏晚说:“因为考过了,能帮人。”
小四不懂,但没有追问。她趴在苏晚腿上,看着书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像迷宫,像树根,像血管。她看了一会儿,睡着了。
苏晚没有叫醒她,继续看书。
阿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苏晚姐姐,我帮你。”
苏晚看着他。
“你会?”
阿金说:“会一点。钱爷爷教过我。”
他指着书上的一个符文。
“这个是‘聚灵符’,能把散落的鬼火聚在一起。老七扎灯笼用的就是这种。”
苏晚看着那个符文,又看了看阿金。
“你教我。”
阿金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苏晚学会了第一个符文。她画得很慢,歪歪扭扭的,但钱老说可以用。
“第一次能画成这样,不错。”
苏晚看着自己画的符文,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我考了一百三十七年,从来没有考过。但这个,我能考过。”
陈规站在门口,看着她笑。他也笑了。
晚上,苏晚还在看书。小四已经睡了,阿金也睡了。老二在守夜,老七在扎灯笼。院子里很安静。
陈规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还不睡?”
苏晚说:“不困。鬼不用睡觉。”
陈规说:“那你也不用吃饭,不用看书。”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她合上书,靠在陈规肩上。
“陈规,你说我能考过吗?”
“能。”
“为什么?”
“因为你考了一百三十七年,什么考试没见过。这个算什么。”
苏晚笑了。
月光下,她很安静。
陈规握着她的手,看着月亮。
“考过了,想干什么?”
苏晚想了想。
“想帮你。”
陈规说:“帮我什么?”
苏晚说:“帮你保护大家。”
陈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
“好。”
苏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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