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全区里传遍了——陈规从地下车库救了两个人。
陈规走在广场上，不断有人对他点头致意，有胆大的还凑上来说几句感谢的话。
他有点不适应这种关注。
前世在大厂，他是最普通的那类员工——不显眼，不出错，按时上下班，从不参加团建。被裁员的时候，甚至没人记得他叫什么。
现在倒好，成了名人。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走过去一看，又是胡老七。
这家伙正跟一个年轻人吵架，脸红脖子粗的。
“……我说了不是我拿的！”
“那我的匕首呢？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没了！”
陈规听了几句，明白了——那年轻人丢了东西，怀疑是胡老七偷的。
这种事在安全区很常见。物资紧缺，有人就动歪心思。
他正要离开，忽然看到那年轻人身上有几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陈规停下脚步，打开系统扫描。
【检测到诡异接触残留】
【来源：未知】
【等级：1级】
【分析：该残留为接触型，非附身型，无威胁】
他皱了皱眉。
那年轻人最近接触过诡异？
他走过去，问：“你丢的什么东西？”
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认出是昨天救人那个，语气缓和了些：“一把匕首，我爹留给我的。昨晚睡觉前还在，早上起来就没了。”
陈规问：“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年轻人说：“就在那边，角落里。”
陈规跟着他来到那个角落——是商场一楼的一个角落，用几块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铺着一张破席子。
他走进去，打开系统扫描。
【检测到诡异残留】
【来源：同一未知源】
【浓度比那人身上更高】
陈规蹲下来，仔细检查。
在席子下面，他发现了一个小洞。
洞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他用手电往里照了照，什么也看不见。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诡异通道】
【通向未知区域】
【建议：谨慎探查】
陈规站起来，问那年轻人：“这洞什么时候有的？”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我之前没注意。”
陈规想了想，说：“你丢的匕首，可能不是人偷的。”
年轻人愣住了。
陈规没有多解释，让他去把周队长叫来。
周队长很快来了，听了陈规的描述，脸色凝重。
“你是说，有东西从洞里钻出来，偷了东西？”
陈规说：“只是猜测。但洞里确实有诡异气息。”
周队长蹲下来，看着那个小洞。
洞口太小，人进不去。
他说：“我派人挖开？”
陈规摇头：“别挖。先搞清楚是什么东西。”
他打开行为预测，输入当前数据。
【行为预测：该诡异为小型地行类，夜间活动，以收集人类物品为执念】
【预测下一步：今晚还会出现，目标可能是下一个发光物体】
【建议：设伏观察】
陈规看完，心里有数了。
他对周队长说：“今晚，我在这里守着。”
周队长皱眉：“你一个人？”
陈规点头：“人多了会惊动它。我一个人，方便。”
周队长想了想，说：“那我让人在附近守着，有事随时支援。”
陈规同意了。
晚上，陈规坐在那角落的阴影里，等着。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打开系统，开启行为预测，盯着那个小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夜时分，洞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规屏住呼吸。
一只惨白的手，从洞里伸了出来。
那手很小，像是小孩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乌黑。
它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一块金属片——那是白天陈规故意放在那里的，是个没用的铁片。
那手抓住铁片，就要缩回洞里。
陈规忽然开口了。
“喂。”
那手僵住了。
陈规站起来，走过去，蹲在洞边。
洞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轻声说：“你偷东西，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需要？”
洞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出来。
“喜欢……”
是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害怕。
陈规说：“喜欢可以。但不能偷别人的。那把匕首，是那个人的父亲留给他的。你拿走了，他很伤心。”
洞里又沉默了。
然后，那只手慢慢伸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它把匕首放在地上，然后缩回去。
陈规拿起匕首，说：“谢谢。”
洞里没有声音。
陈规说：“你一个人住在下面吗？”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响起。
“……嗯。”
“你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
陈规沉默了一会儿。
又是一个不记得名字的鬼。
他想了想，说：“如果你喜欢发光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一些。但你不要再偷别人的了，好不好？”
洞里没有回答。
陈规从怀里掏出几枚硬币——那是他在废墟里捡的，一直带在身上。他把硬币放在洞口。
“这些给你。”
那只小手又伸出来，把硬币抓进去。
然后，洞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谢谢……哥哥。”
陈规愣了一下。
哥哥？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缩回去了。
洞里恢复了平静。
陈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队长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跟鬼聊天？”
陈规说：“聊研究所
陈规站在铁门前，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九洲降魔司·第七研究所。
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周大山凑过来，低声问：“这是什么？”
陈规说：“答案。”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玻璃门。玻璃上贴着各种标识：【档案室】【样本室】【分析室】【监控室】……
陈规走进去，手电的光照在那些玻璃上。
透过玻璃，他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档案室里是一排排铁皮柜，样本室里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各种诡异器官，分析室里是各种看不懂的仪器……
这真的是一个研究所。
他走到档案室门口，推开门。
铁皮柜上贴着标签：【001-050】【051-100】【101-150】……
他打开第一个柜子，里面是一排排档案袋。
他随便抽出一个，打开。
【编号：001】
【名称：规则型怨灵·笔仙】
【发现地点：江城第三中学】
【等级：3级】
【特征：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手持毛笔，以问答方式杀人】
【行为模式分析：……】
【应对策略研究：……】
【备注：该怨灵疑似有生前记忆，建议长期观察】
陈规看着这份档案，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苏晚，被记录在这里。
他继续翻，找到了苏晚的那一份。
【编号：017】
【名称：规则型怨灵·笔仙（苏晚）】
【发现地点：江城第三中学】
【等级：3级（稳定）】
【特征：高三学生，高考落榜后自杀，执念为“考试”】
【行为模式分析：每月进行一次“诡异能力资格考试”，吸引其他诡异参与】
【应对策略研究：可利用其考试规则，进行数据采集】
【备注：该怨灵是唯一一个主动参与“考试系统”的案例，建议重点关注】
陈规看着“考试系统”四个字，皱了皱眉。
什么考试系统？
他继续往下翻，在档案柜最下面一层，发现了一份不一样的文件。
封面上写着：【关于“规则之主”假说的初步论证】。
他打开文件，里面是一篇研究报告。
【摘要：通过对大量规则型诡异的观察，我们发现所有诡异的行为都遵循某种底层逻辑。这种逻辑类似于计算机程序的代码，可以被解析、修改、甚至重写。我们推测，存在一个或多个“规则之主”，负责维护这个底层逻辑。本报告旨在论证该假说的可行性……】
陈规看到这里，心里忽然明白了。
规则之主。
那些控制一切的存在。
苏晚的考试系统，可能就是某个规则之主设计的。
他继续往下看，在报告最后，看到了一行手写的批注：
【研究进展：已确认CBD区域存在一个规则之主的“碎片”。建议组织探索队进入，尝试接触。若能成功解析，将极大推进我们对规则本质的理解。但风险极高，需谨慎。——李博士】
CBD区域。
规则之主的碎片。
就在这栋楼里。
陈规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出档案室，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门上写着：【核心实验室·授权人员方可进入】
陈规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里面悬浮着一块发光的晶体。
那晶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忽明忽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系统突然疯狂报警：
【检测到高能规则源！】
【等级：？？？】
【危险程度：极高！】
【建议：立即撤离！】
陈规没有动。
他盯着那块晶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规则之主的碎片。
只要接触它，就能获得规则的力量。
但同时，也可能被它吞噬。
他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接近那玻璃圆柱。
晶体跳动得更快了，像是在呼唤他。
就在这时，他影子里忽然冲出一缕黑烟，挡在他面前。
苏晚现身了。
她脸色惨白，眼眶里的绿火疯狂跳动。
“别过去！”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那东西……那是考官！”
陈规愣住了。
“考官？”
苏晚浑身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的考试……就是它设计的！它就是那个给我发试卷的东西！”
陈规看着那块晶体，又看了看苏晚。
他忽然明白了。
苏晚考了一百三十七年，背后的考官，就是这个东西。
规则之主的碎片，一直在操控她的命运。
他问苏晚：“你想不想结束考试？”
苏晚愣住了。
陈规说：“只要接触它，我就能知道它的规则。知道规则，就能找到漏洞。找到漏洞，就能帮你解脱。”
苏晚看着他，两团绿火剧烈颤动。
“可是你……你会死……”
陈规笑了笑。
“不会。我有数据分析。”
他绕过苏晚，走向那玻璃圆柱。
苏晚想拉住他，但她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她是鬼，碰不到活人。
陈规走到圆柱前，伸手按在玻璃上。
晶体忽然光芒大盛。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吸入一片无尽的虚空。完了。它不会再偷了。”
周队长看着他，像是看怪物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规想了想，说：“一个考公的。”
周队长没听懂。
陈规笑了笑，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半路，影子里传来苏晚的声音。
“你对每个鬼都这么好？”
陈规说：“不是好。是能沟通就不动手。”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对我也是这样。”
陈规想了想，说：“你不一样。”
苏晚没说话。
但陈规感觉，影子里好像暖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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