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规又被叫去开会。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那些人。周明远坐在主位，脸色比昨天更凝重。
“CBD那边有新情况。”
周队长站起来，指着地图。
“昨天我们的人在外面观察，发现那栋楼的灯光变化了。”
“灯光？”
“对。”周队长说，“诡异降临后，那栋楼早就断电了。但昨天晚上，有几个窗口忽然亮了起来。亮了大概一个小时，又灭了。”
陈规心里一动。
“哪几层？”
周队长指了指地图上的标注：“35层到40层。”
陈规想了想，问：“之前进去的人，有没有提到过这些楼层？”
周队长摇头：“没有。他们进的是1到20层，然后失联了。”
陈规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一种感觉——那栋楼，在“醒”过来。
就像那个地下车库的鬼一样。
他问：“今天还要进去吗？”
周明远说：“要。但这次，你不用带那么多人。你自己挑，愿意带几个带几个。”
陈规想了想，说：“就周大山一个。”
周明远愣了一下：“就两个？”
陈规点头。
“人多了反而是累赘。不懂规则的，进去就是送死。”
周明远看了他很久，最后说：“好。”
陈规和周大山出发。
还是那栋楼，还是那个大厅。
保安鬼没有出现。也许是因为他们这次没有乱动东西。
两人直接坐电梯，按了35层。
电梯上升。
数字跳动：21、22、23……
到30层的时候，电梯忽然停了。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脸色惨白，眼眶里空荡荡的。
他走进电梯，站在角落里。
陈规打开系统扫描。
【诡异ID：上班族怨灵】
【类型：徘徊型】
【等级：2级】
【执念：生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每天准时上班，从不迟到】
【当前状态：无害，只是习惯性乘坐电梯】
陈规想起上次那个白领怨灵。
这些人死后，还在重复生前的习惯。
电梯继续上升。
35层到了。
那男人没有下，继续站着。
陈规和周大山走出电梯。
这一层的格局和20层不一样——这里不是开放办公区，而是一间间独立的办公室。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木门，门上贴着名牌：【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总监】【人事总监】……
周大山低声问：“走哪边？”
陈规打开系统扫描。
【检测到多股诡异源】
【分布在各个办公室内】
【等级不等，最高4级】
他想了想，说：“先看看情况。”
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上面贴着【人事总监】。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正在低头看文件。
陈规开口：“你好。”
那女人抬起头。
她的脸很正常——除了没有眼珠。
眼眶里空荡荡的，但她的“目光”却准确落在陈规身上。
“你是来面试的？”
陈规愣了一下。
面试？
那女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简历带了吗？”
陈规脑子飞速运转，随口说：“带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诡异图鉴》，递过去。
那女人接过来，翻了翻。
“嗯……数据分析……经验五年……有项目管理经验……嗯？”
她翻到某一页，忽然停住。
那一页上写着：【笔仙·苏晚】【应对策略：切勿选择任何选项，反问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陈规。
“这个，是你写的？”
陈规点了点头。
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通过面试了。”
陈规：“……”
这么容易？
那女人把图鉴还给他，说：“去财务部领工牌。明天开始上班。”
陈规接过图鉴，问：“财务部在哪儿？”
那女人指了指走廊尽头：“38层。”
陈规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那女人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陈规回头。
那女人看着他，空洞的眼眶里，忽然流下两行黑色的泪。
“如果……如果你见到我女儿，告诉她，妈妈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陈规愣住了。
他问：“你女儿叫什么？”
那女人摇了摇头。
“她不记得我了。我加班太多，她小时候都是我爸妈带的。她三岁的时候，我最后一次见她。然后……”
她没说完。
陈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我见到她，我会告诉她，你爱她。”
那女人点了点头。
“谢谢。”
她坐回椅子上，继续低头看文件。
陈规退出房间，关上门。
周大山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问：“怎么样？”
陈规说：“她让我去38层领工牌。”
周大山愣住了。
“领工牌？”
陈规点了点头。
他说：“这栋楼，是个公司。活人进去，要按员工规则办事。”
他顿了顿，又说：“但规则里，有漏洞。”
两人走到电梯间，按了38层。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那个上班族怨灵。
他还在。
陈规走进去，周大山跟上。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那怨灵忽然开口了。
“35层的人事总监，是个好人。”
陈规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那怨灵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电梯门，继续说：
“她女儿三岁的时候，她加班到凌晨，回家路上遇到车祸。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在这里，等人来面试。”
电梯到了38层。
门打开。
那怨灵说：“你是个好人。祝你好运。”
陈规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关上，那怨灵消失在门后。
周大山问：“他刚才说什么？”
陈规说：“他说人事总监是个好人。”
周大山沉默了。
两人走到财务部门口。
门开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是算盘。
陈规推门进去。
财务部比人事部大多了，里面有七八个人，都在低头算账。没有人抬头看他。
最里面有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也在打算盘。
陈规走过去，说：“我是来领工牌的。”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
“是。”
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工牌，递给他。
“35层，人事部？”
陈规点头。
老头在工牌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陈规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陈规，人事部，实习期三个月】。
老头说：“实习期过了才能转正。好好干。”
陈规点了点头，把工牌挂脖子上。
他转身要走，忽然看到墙角有一堆东西——背包、水壶、手电筒、还有一些武器。
他问：“那些是什么？”
老头看了一眼，说：“前几个新来的，没干满三天就走了。东西留这儿了。”
陈规走过去，翻了翻。
其中一个背包上，绣着一个名字：【王强】。
他记得这个名字——周队长说过，第二批进去的人里，有一个叫王强。
他打开背包，里面有一本日记。
他翻开最后一页。
【2024年3月15日】
第三天了。出不去。我们被困在这栋楼里，规则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老张昨天进了40层，再也没回来。
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谁能看到这本日记，请告诉周队长——CBD的核心在40层以上。那里有一个东西，在控制整栋楼。
小心。
日记到此结束。
陈规合上日记，心里沉甸甸的。
40层以上。
那里有什么？
他把日记装进怀里，对周大山说：“走。”
两人离开财务部，回到电梯间。
陈规按了40层。
周大山脸色一变：“40层？刚才日记里说——”
“我知道。”陈规打断他，“所以才要去。”
电梯门打开。
里面空空的。
两人走进去，电梯开始上升。
39……40。
门打开。
外面一片漆黑。
陈规打开手电，往前照了照。
40层的格局和下面都不一样——这里没有办公室，没有走廊，只有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上刻着几个字：
【九洲降魔司·第七研究所】
陈规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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