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40层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陈规打了个哆嗦——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
周大山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那光打在惨白的墙上，照出一排排紧闭的门。
陈规打开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门上的标牌写着：【实验区A】【实验区B】【样本储存室】【数据分析室】……
都是九洲降魔司的痕迹。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跟着走。
周大山小声说：“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
陈规说：“安静还不好？真要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你又要喊了。”
周大山说：“我什么时候喊过？”
陈规说：“刚才电梯里那个女鬼，你差点把刀扔了。”
周大山噎住了。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贴着一个醒目的标识：【核心实验室·未经授权严禁进入】。
标识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真的别进，里面那东西脾气不好。——李博士留】
陈规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这李博士，还挺幽默。
他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推，还是不动。
周大山凑过来：“是不是要密码？”
陈规拿手电照了照门边，果然有一个密码面板。
面板上有数字键，但没有亮，早就没电了。
“这怎么搞？”周大山挠头。
陈规想了想，伸手按了几个数字：0417。
门“咔”一声开了。
周大山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陈规说：“猜的。”
他没说的是——0417，是苏晚的编号。刚才在档案室看到的。
苏晚在影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门后是一条短短的通道，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但这扇门是玻璃的。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玻璃圆柱体，里面悬浮着一块发光的晶体。
那晶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忽明忽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陈规推开门，走进去。
系统突然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能规则源！】
【等级：无法评估！】
【危险程度：极度危险！】
【建议：立即撤离！立刻！】
陈规把系统提示关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晶体忽然跳动得更快了，蓝光闪烁的频率和他的心跳一模一样。
他停下，心跳也停下——不对，是那晶体的跳动停下了。
下一秒，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很奇特，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又像是电脑合成的电子音。
“来……了……”
陈规愣了一下。
周大山在他身后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陈规回头：“你也听到了？”
周大山点头：“好像有人在说话……说什么‘来了’……”
那声音又响起来：“两……个……”
周大山脸色变了：“它在数我们！”
陈规说：“数学挺好。”
周大山：“……”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换了个语调，变得很标准，像客服语音：
“欢迎光临核心实验室。您已进入一级管控区域。请出示您的授权码。”
陈规和周大山面面相觑。
周大山小声问：“你有授权码吗？”
陈规说：“我没有。你有吗？”
周大山说：“我连饭票都没有。”
那客服声音又响起来：“未检测到有效授权码。根据第37条规定，未授权人员将被清除。倒计时开始：10、9、8……”
陈规说：“等等！我是新来的员工！35层人事部面试通过的！工牌在这里！”
他掏出那张从财务部领的工牌，举起来。
倒计时停了。
那声音说：“正在验证……验证通过。工牌编号：CG-2024-001。欢迎您，陈规先生。”
陈规松了口气。
那声音继续说：“但您身后那位，未在员工系统中。根据第37条规定——”
陈规赶紧说：“他是我助理！临时工！还没办工牌！”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
“临时工……需要登记。请填写临时工登记表。”
话音刚落，一张纸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落在陈规面前。
陈规接过来一看，是一张A4纸，上面印着：【临时工登记表】，下面是姓名、年龄、籍贯、入职日期、紧急联系人……还有一行小字：【注：临时工不享受工伤保险，发生意外概不负责】。
陈规把纸递给周大山：“填一下。”
周大山脸都绿了：“这……这是鬼给我的表？”
陈规说：“赶紧填，别磨叽。”
周大山哆哆嗦嗦掏出笔，开始填。
填到紧急联系人，他问：“填谁？”
陈规说：“填你妈。”
周大山说：“我妈早死了。”
陈规说：“那填我。”
周大山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填了陈规的名字。
表填完，它自动飘起来，飞向天花板，消失了。
那声音说：“登记完成。欢迎您，临时工周大山先生。请注意，临时工不享受工伤保险，发生意外概不负责。”
周大山：“……”
陈规拍了拍他肩膀：“习惯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那玻璃圆柱越来越近，晶体越来越亮。
走到离圆柱三米远的地方，陈规忽然停下。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像是有无形的墙挡在前面。
那声音说：“请止步。前方为禁区。只有获得‘规则接触资格’的人员方可进入。”
陈规问：“怎么获得资格？”
那声音说：“需要通过测试。”
陈规说：“什么测试？”
那声音说：“规则理解测试。请听题——”
陈规脑子里警铃大作。
测试？又是测试？
他想起苏晚那一百三十七年的考试，头都大了。
那声音已经开始念题：
“第一题：一个人走进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杯水。他喝了水，然后死了。请问，他是怎么死的？”
陈规：“……”
周大山在旁边小声说：“水里有毒？”
那声音说：“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他不知道，因为他是被毒死的，所以他已经死了，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周大山：“……”
陈规说：“你这什么狗屁逻辑？”
那声音说：“这是规则逻辑。第二题——”
陈规赶紧打断：“等等！我能不能申请换一种测试方式？”
那声音说：“可以。但需要扣除相应积分。”
陈规说：“积分？我哪有积分？”
那声音说：“您已完成两次副本，获得23.4碎片。碎片可转换为积分，比例1：1。”
陈规愣了——系统碎片还能这么用？
他想了想，说：“换！扣多少？”
那声音说：“扣除5积分。您当前的积分余额：18.4。”
陈规肉疼，但没办法。
那声音说：“测试方式已切换。请听题——”
陈规心说又来？
那声音说：“请回答：您的前世职业是什么？”
陈规愣了一下。
前世职业？
他下意识回答：“数据分析师。”
那声音说：“回答正确。您已通过测试。”
陈规：“……”
这就完了？
那声音说：“请稍等，正在生成资格凭证……”
一道光从晶体里射出，照在陈规额头上。
陈规感觉额头一热，像是被盖章一样。
那声音说：“规则接触资格已授予。您可以进入禁区了。”
陈规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没有。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他走到玻璃圆柱前，伸手按在玻璃上。
晶体忽然光芒大盛。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吸入一片无尽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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