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规和周大山出发了。
车子是周队长借的——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窗户上焊着铁栅栏，车门上还贴着几张符箓，看起来像移动的堡垒。
周大山开车，陈规坐副驾。
路上，周大山一直絮絮叨叨。
“第一中学啊，我听说过。诡异降临那天，那学校死了好多人。听说教学楼里全是鬼，晚上能听到学生上课的声音。”
陈规说：“我去过。”
周大山愣了一下：“你去过？”
陈规说：“笔仙就在那儿。”
周大山的脸白了。
“笔、笔仙？就是你说的那个苏晚？”
陈规点了点头。
周大山咽了口唾沫：“她……她不会攻击我们吧？”
陈规说：“不会。她现在是我朋友。”
周大山说：“你跟鬼做朋友？”
陈规想了想，说：“怎么？你有意见？”
周大山连连摇头：“没意见没意见！你高兴就好！”
车子开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所学校的轮廓。
大门已经倒塌了，门柱上还挂着校牌：【江城第一中学】。
陈规下了车，站在门口往里看。
校园很大，正前方是教学楼，左边是实验楼，右边是宿舍楼，后面还有操场和食堂。
所有的建筑都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看起来阴气森森。
周大山跟上来，小声说：“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陈规说：“有鬼的地方当然冷。”
周大山缩了缩脖子。
陈规打开系统，扫描整个校园。
【检测到大型规则怪谈】
【名称：午夜校园】
【范围：覆盖整个校园】
【等级：4级】
【建议：谨慎进入，遵守校园规则】
他关掉系统，对周大山说：“跟紧我，别乱跑。”
两人走进校园。
穿过倒塌的大门，踏上主路。
路两边是宣传栏，玻璃已经碎了，里面的海报还在——有高考动员会的，有优秀学生表彰的，还有一张是【距离高考还有30天】的倒计时牌。
陈规看着那张倒计时牌，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前世他也经历过高考，虽然不是在这个世界，但那种紧张感，记忆犹新。
苏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以前每次考试前，我都会在这里看这个牌子。”
陈规问：“你紧张吗？”
苏晚说：“紧张。但后来习惯了。一百三十七年，再紧张也紧张不起来了。”
陈规笑了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宿舍楼前。
宿舍楼是一栋六层的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了。窗户大部分都碎了，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
陈规正要进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回头一看，一辆改装过的皮卡停在校门口，车上跳下来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虽然这年头金链子也换不了几斤粮票。
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砍刀有钢管，一个个凶神恶煞。
周大山脸色一变：“是王老虎的人。”
陈规问：“王老虎是谁？”
周大山说：“江城另一拨势力，专门干黑活的。抢物资、绑票、收保护费，什么都干。跟咱们周家不对付。”
那光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规一眼，嗤笑一声。
“哟，这不是周家的狗吗？怎么，也来这儿找宝贝？”
周大山挡在陈规前面：“王老虎，这是我们的地盘，你来干什么？”
王老虎哈哈大笑：“你们的地盘？这学校写你名字了？”
他身后的人跟着笑起来。
陈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王老虎走到陈规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小子，识相的赶紧滚。这地方我们占了。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
陈规低头看了看被他戳过的地方，又抬起头，看着王老虎。
“你戳我。”
王老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猖狂了。
“戳你怎么了？老子还打你呢！”
他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陈规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他淡淡地说：“这儿有规则。你最好别乱动手。”
王老虎一愣：“什么规则？”
陈规指了指宿舍楼门口贴着的一张告示。
那张告示已经很旧了，字迹模糊，但还能看清几行：
【学生宿舍管理规定】
1.晚上十点后禁止串寝。
2.禁止使用违规电器。
3.禁止打架斗殴。
4.违者按校规处理。
王老虎看了看，又笑了。
“就这？一张破纸？吓唬谁呢？”
他一把撕下那张告示，扔在地上。
陈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他说：“你撕了？”
王老虎说：“撕了。怎么了？”
话音刚落，宿舍楼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铃声。
“叮铃铃铃——”
那是上课铃的声音，但在这种地方响起，格外渗人。
王老虎愣住了。
下一秒，宿舍楼的门自己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宿管阿姨的制服，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每一把钥匙都在叮当作响。
她看着王老虎，开口了。
“撕毁校规，违反管理规定第37条。按照校规，需要接受处罚。”
王老虎的脸白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
宿管阿姨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过来。
每走一步，她手里的钥匙就响一声。
叮。叮。叮。
王老虎想跑，但腿像是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身后的人也想跑，但同样动不了。
宿管阿姨走到王老虎面前，举起手里的钥匙。
“处罚内容：打扫男生宿舍楼一周。从今天开始。”
王老虎的脸都绿了。
“打、打扫？一周？”
宿管阿姨点了点头。
“违反校规者，必须接受处罚。处罚期间，不得离开宿舍楼。”
王老虎回头看向陈规，眼神里满是求救。
陈规耸了耸肩。
“我提醒过你了。”
王老虎想说什么，但宿管阿姨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进了宿舍楼。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被无形的力量推着，踉踉跄跄地跟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周大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陈规说：“还没完。他要打扫一周呢。”
周大山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还进去吗？”
陈规说：“进啊。他又不是来找碎片的，他是来找死的。”
两人走到宿舍楼门口，陈规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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