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规和周大山走进宿舍楼。
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了。
四周一片漆黑。
陈规打开手电，照了照四周。
这是一楼大厅，左右两边是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宿舍门。正前方是楼梯，通往楼上。
墙上贴着一张作息时间表：
【起床：6：30】
【早自习：7：00-7：40】
【上课：8：00-12：00】
【午休：12：30-14：00】
【下午课：14：30-17：30】
【晚自习：19：00-22：00】
【熄灯：22：3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严格遵守作息时间，违者按校规处理。】
周大山看着那张表，小声问：“咱们要遵守这个？”
陈规说：“你想被宿管阿姨抓去打扫卫生吗？”
周大山连连摇头。
陈规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属于“下午课”时间。
按照作息表，这个时间段应该在上课。
他问周大山：“你上学的时候，下午课在哪儿上？”
周大山说：“教室啊。”
陈规点了点头。
“那咱们应该去教室。”
周大山愣住了：“啊？咱们不是来找碎片的吗？去教室干什么？”
陈规说：“碎片在宿舍楼，但现在是上课时间。按照规则，学生不能在宿舍逗留。”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得先装成学生，摸清规则，晚上熄灯后才能行动。”
周大山脸都绿了。
“装学生？我初中毕业就没上过学！”
陈规看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可以重温一下了。”
两人走出宿舍楼，往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比宿舍楼更大，六层高，中间是走廊，两侧是教室。
他们走进一楼，顺着走廊往前走。
路过第一间教室的时候，陈规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坐满了人——不对，是坐满了鬼。
那些鬼都穿着校服，整整齐齐地坐在座位上，面朝黑板。讲台上站着一个老师，正在板书。
那老师转过身来，脸色惨白，眼眶空洞，手里拿着粉笔。
他看着陈规，开口了。
“这位同学，你迟到了。”
陈规愣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老师，我迷路了。”
那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进来吧，找个位置坐下。”
陈规回头看了周大山一眼，推门进去。
周大山只好跟上。
两人在最后一排找到两个空位，坐下。
前面的鬼学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那些脸都惨白惨白的，眼眶空洞，但表情却活灵活现——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还冲他们咧嘴一笑。
周大山被笑得浑身发毛。
陈规倒是很淡定，低声说：“别理他们，专心听课。”
老师开始讲课。
讲的是数学。
陈规听了几句，发现讲的是高数——偏微分方程。
他愣了一下。
这是高中？
他小声问旁边的鬼学生：“同学，这是高中吗？”
那鬼学生转过头，幽幽地说：“这是高三冲刺班。”
陈规：“……”
高三学偏微分方程？这学校是魔鬼吗？
老师忽然点名了。
“后排那个新来的同学，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陈规抬头一看，老师正盯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黑板上是一道偏微分方程，看起来相当复杂。
陈规拿起粉笔，看着那道题。
前世他好歹也是985计算机毕业，高数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这种题……
他忽然想起苏晚。
苏晚在脑海里说：“选C。”
陈规愣了：“什么选C？”
苏晚说：“这道题，选C。正确答案。”
陈规说：“这是数学题，不是选择题。”
苏晚说：“在考试系统里，所有题都是选择题。”
陈规忽然明白了。
这个教室里的规则，和苏晚的考试系统是联通的。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C”。
老师看着那个“C”，沉默了。
整个教室的鬼学生也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师开口了。
“你……你写的是什么？”
陈规说：“答案。”
老师说：“这题的答案不是一个字母。”
陈规说：“但它是正确答案。”
老师盯着他，空洞的眼眶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你怎么知道？”
陈规说：“因为我有内部消息。”
老师沉默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有意思。你回去吧。”
陈规回到座位上。
周大山小声问：“你写的什么？”
陈规说：“C。”
周大山：“……那是数学题？”
陈规说：“在鬼的世界里，所有题都是选择题。”
周大山没听懂。
下课铃响了。
鬼学生们站起来，鱼贯而出。
陈规和周大山也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老师忽然叫住陈规。
“新来的，你等一下。”
陈规停下脚步。
老师走过来，看着他。
“你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陈规心里一紧。
“哪个人？”
老师说：“那个一直在考试的笔仙。她来过这里。”
陈规沉默了。
老师说：“她以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教过她。”
陈规问：“她是个什么样的学生？”
老师想了想，说：“很努力，但总是考不好。她太紧张了。每次考试前，都会来问我题。我告诉她，别紧张，放松心态。但她做不到。”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她死了。从教学楼跳下去的。”
陈规沉默了。
老师看着他，忽然说：“你告诉她，她的试卷，我一直留着。”
陈规点了点头。
“我会告诉她的。”
老师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陈规站在原地，脑海里传来苏晚的声音。
“他……是我数学老师。”
陈规说：“我知道。”
苏晚说：“他对我很好。我死的那天，他还来劝我。说考不好没关系，明年可以复读。”
陈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留了你的试卷。”
苏晚没有说话。
但陈规能感觉到，影子里有一点微微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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