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规出发去西郊游乐场。
周大山本来要跟着，但陈规没让。
“这次我自己去。你在安全区待着，帮我看着点。”
周大山说：“看什么？”
陈规说：“那个红色的东西。如果它再出现，立刻通知周队长，让大家别乱跑。”
周大山点了点头。
陈规开着车，独自往西郊去。
游乐场在城外十几里的地方，开车半个时辰就能到。
路上，他问老三。
“老三，那个碎片004，你认识吗？”
老三说：“认识。它排行老四，我们都叫它小四。性格比较活泼，喜欢玩。”
陈规说：“喜欢玩？所以困在游乐场？”
老三说：“可能吧。它生前就爱玩。”
陈规说：“生前？”
老三说：“碎片原本都是人。规则之主的力量碎片化后，会附在人的灵魂上。我们都有自己的生前记忆。”
陈规愣了一下。
这么说，老大、老二、老三，以前都是人？
他问：“老大生前是什么人？”
老三说：“不记得了。时间太久，记忆都模糊了。”
车子开到游乐场门口。
大门已经生锈了，歪歪斜斜地敞着。里面杂草丛生，各种游乐设施东倒西歪——旋转木马、摩天轮、过山车、鬼屋……
陈规走进去，系统自动扫描。
【检测到大型规则怪谈】
【名称：午夜游乐场】
【范围：覆盖整个园区】
【等级：4级】
【建议：遵守游乐场规则】
他关掉系统，往里走。
走到旋转木马前，他停下脚步。
那些木马还在一上一下地动着，但上面没有人。
音乐也在响，是一首很老的儿歌，音质很差，像是从破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陈规绕着旋转木马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鬼屋门口。
鬼屋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涂着黑色的漆，画着各种恐怖图案。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小丑服的人——不对，是鬼。
那小丑脸色惨白，嘴角画着大大的笑容，眼睛是两个黑洞。
他看到陈规，咧嘴一笑。
“欢迎光临鬼屋！一张票玩一次！”
陈规说：“我没票。”
小丑说：“那你可以买票。一张票一个馒头，或者等价物资。”
陈规愣了。
这鬼还收门票？
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小丑接过来，闻了闻，塞进嘴里。
“好吃！进去吧！”
陈规走进鬼屋。
里面很黑，只有几盏昏暗的灯。两边是各种恐怖场景——骷髅、僵尸、吸血鬼、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但那些都是假的，不会动。
陈规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身后。
那女孩七八岁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睛很大，但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幽的光。
陈规说：“你是小四？”
女孩说：“你认识我？”
陈规说：“我是老三介绍来的。”
女孩歪了歪头：“老三？它还活着？”
陈规说：“活着。它现在跟我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三的碎片。
碎片亮了一下，老三的声音传出来：“小四，是我。”
女孩的眼睛亮了——是真的亮了，那两团光变得很亮。
“三哥！”
她跑过来，想抱老三的碎片，但手穿了过去。
她有点失落。
老三说：“我变成碎片了。抱不了你。”
女孩说：“没关系。能见到你就好。”
陈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复杂。
这些碎片，生前真的都是人。
他问女孩：“你怎么困在这儿？”
女孩说：“我生前喜欢来游乐场玩。后来死了，灵魂就困在这儿了。再后来，规则之主的碎片落在我身上，我就成了碎片004。”
陈规说：“你想离开吗？”
女孩说：“想。但我出不去。游乐场有规则，我必须每天营业，接待游客。”
陈规说：“什么规则？”
女孩说：“每天要有至少一个游客来玩。如果一整天都没有游客，我就会消失。”
陈规沉默了。
一个鬼，被困在游乐场里，每天盼着有人来玩。
这比考试还惨。
他问：“你今天有游客吗？”
女孩说：“有。你就是第一个。”
陈规说：“那我陪你玩一会儿？”
女孩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吗？”
陈规点了点头。
女孩拉着他的手——这次能拉住了，她的手很凉，但陈规没躲——往外走。
“我带你去坐旋转木马！”
两人走出鬼屋，来到旋转木马前。
女孩跳上一匹白色的木马，招呼陈规也上来。
陈规骑上一匹黑色的，木马开始转动。
音乐还是那首儿歌，但在这荒废的游乐场里，听着格外诡异。
女孩在马上一颠一颠的，笑得很开心。
陈规看着她，忽然问：“你生前叫什么名字？”
女孩说：“不记得了。你就叫我小四吧。”
陈规说：“好。小四，你想不想去见老大？”
女孩说：“老大？001？”
陈规说：“对。它在收集碎片，想合体。合体之后，可以让你们选择轮回。”
女孩想了想，说：“轮回是什么？”
陈规说：“就是重新投胎，再活一次。”
女孩的眼睛亮了。
“那我能再见到爸爸妈妈吗？”
陈规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只能说：“也许吧。”
女孩跳下木马，跑到他面前。
“我跟你走。”
陈规愣住了。
“这么容易？”
女孩说：“因为你是第一个陪我玩的人。”
陈规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三的碎片，说：“那你先进来，和老三待在一起？”
女孩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光，钻进碎片里。
老三的碎片亮了一下，然后传出老三的声音。
“小四，好久不见。”
女孩的声音也传来：“三哥！”
陈规把碎片装回口袋。
系统提示：
【获得规则碎片004】
【当前碎片收集进度：4/8】
他走出游乐场，上了车。
路上，小四和老三在碎片里聊个不停。
陈规一边开车，一边听他们聊天。
老三说：“小四，你怎么瘦了？”
小四说：“没有游客，饿的。”
老三说：“鬼也会饿？”
小四说：“不会饿，但会无聊。”
陈规忍不住插嘴：“你们俩能消停会儿吗？我开车呢。”
小四说：“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陈规说：“陈规。还有，别叫我叔叔，叫哥哥。”
小四说：“好的叔叔。”
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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