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规又去了CBD。
这次他没叫周大山——那小子昨天被小红吓得不轻，一晚上没睡好，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你在安全区待着，帮我盯着那个红色的。”陈规说，“它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联系我。”
周大山说：“我怎么联系你？”
陈规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上几个字，递给周大山。
“烧了它。”
周大山愣住了。
“烧了？这什么操作？”
陈规说：“我跟老大建立联系的方式就是烧纸。你可以试试。”
周大山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陈规，速回】。
他问：“这有用吗？”
陈规说：“不知道。试试呗。”
说完他上了车，扬长而去。
周大山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纸条，一脸懵逼。
陈规开着车，很快到了CBD。
那栋楼还是老样子，阴森森的，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他走进大厅，保安鬼没有出现——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有工牌了。
电梯还在，门开着。
他走进去，按下40层。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跳动：5、10、15、20……
到20层的时候，电梯停了。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不对，是一只鬼。
是那个技术总监。
他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里空荡荡的，但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陈规愣了一下。
“你不是消散了吗？”
技术总监说：“我是消散了，但这里是我的执念地，我可以回来看看。”
陈规说：“哦，就跟回娘家似的。”
技术总监笑了笑。
“谢谢你帮我找到bug。那个bug，我找了好久。”
陈规说：“不客气。我也是顺手。”
技术总监说：“听说你在收集碎片？”
陈规说：“你知道？”
技术总监说：“这栋楼里的事，老大都会告诉我。它让我转告你，它在等你。”
陈规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继续上升。
40层到了。
陈规走出电梯，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推开核心实验室的门。
老大还是老样子，悬浮在玻璃圆柱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陈规走过去，站在圆柱前。
“老大，我来了。”
老大的声音响起。
“你拿到小四了？”
陈规掏出碎片004，放在桌上。
小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老大！”
老大说：“小四，好久不见。”
小四说：“老大，你变胖了。”
老大沉默了一下。
陈规差点笑出声。
老大说：“我没有实体，不会胖。”
小四说：“哦，那你就是变亮了。”
老大又沉默了。
陈规感觉它在努力控制情绪。
过了几秒，老大说：“陈规，你把老三也叫出来。”
陈规掏出碎片003。
老三的声音响起：“老大。”
老大说：“老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三说：“还行。就是跟小四挤一个碎片，有点挤。”
小四说：“明明是你占的地方大！”
老三说：“我比你大！”
小四说：“你才大！你全家都大！”
陈规听着俩碎片吵架，头都大了。
他说：“行了行了，别吵了。老大，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老大说：“我要给你一样东西。”
陈规说：“什么东西？”
老大说：“一个可以跟规则破坏者谈判的筹码。”
话音刚落，玻璃圆柱里飘出一团光。
那光慢慢凝聚，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落在陈规手里。
水晶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液体，又像是光。
陈规问：“这是什么？”
老大说：“这是规则之源。一小部分。”
陈规说：“有什么用？”
老大说：“它可以暂时稳定规则破坏者的能量。如果它愿意合作，你可以用这个帮它稳住身形，让它不需要一直吸收规则。”
陈规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好用啊！”
老大说：“但有限制。只能用三次。每次能维持七天。”
陈规说：“七天？够了。”
他把水晶球装进口袋。
老大说：“还有一件事。”
陈规说：“什么？”
老大说：“规则破坏者的碎片，不止一个。”
陈规愣住了。
“不止一个？”
老大说：“对。我感应到了，至少有三个。你遇到的那个，可能是最小的。”
陈规心里一沉。
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还有两个？
他问：“另外两个在哪儿？”
老大说：“不知道。它们隐藏得很好。但其中一个，可能在江城东区老城区。”
陈规说：“老城区？那儿不是早就没人了吗？”
老大说：“没人，但有规则。老城区有很多旧房子、旧街道，那些地方残留着很多人类社会的旧规则。对规则破坏者来说，那是很好的食物。”
陈规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处理完这个，就去老城区看看。”
老大说：“小心点。老城区那边，有一个很强的存在。”
陈规说：“什么存在？”
老大说：“我也不知道。但它比老二脾气还差。”
陈规：“……”
老二已经够难搞了，还有一个更差的？
他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债多不愁。”
他转身要走。
老大忽然叫住他。
“陈规。”
陈规回头。
老大说：“谢谢你。”
陈规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老大说：“谢谢你帮我找碎片。也谢谢你……对它们好。”
陈规看了一眼口袋里的老三和小四。
两个碎片还在吵，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他笑了笑。
“不客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走出核心实验室，走进电梯。
电梯下降。
到20层的时候，门又开了。
技术总监还在。
他看着陈规，忽然说：“你是个好人。”
陈规说：“谢谢。你也挺不错的，虽然死了。”
技术总监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
陈规回到一楼，走出大厦。
外面阳光刺眼。
他上了车，往安全区开。
路上，他问老三和小四。
“你们俩别吵了。我问你们，老城区那边，有什么厉害的鬼？”
老三说：“老城区？那儿有个老鬼，我们都叫它‘城隍’。”
陈规说：“城隍？那是干什么的？”
小四说：“管一方水土的。生前是个当官的，死后还在管。”
陈规说：“管什么？”
小四说：“管那些不守规矩的鬼。谁在老城区闹事，它就收拾谁。”
陈规想了想，说：“那它算是好鬼还是坏鬼？”
老三说：“不算好也不算坏。它就认规矩。你守规矩，它不管你。你不守规矩，它就收拾你。”
陈规点了点头。
“明白了。就是个城管呗。”
老三说：“城管是什么？”
陈规说：“也是管不守规矩的人的。”
老三说：“哦，那差不多。”
车子开到安全区门口。
陈规刚停好车，就看到周大山跑过来，一脸紧张。
“陈规！那个红色的又来了！”
陈规说：“在哪儿？”
周大山指着远处：“就在昨天那个位置！它好像在等你！”
陈规往那边看去。
果然，一团红光在废墟中若隐若现。
他说：“行。我去看看。”
周大山拉住他：“你一个人？”
陈规说：“一个人方便。你们别过来。”
他一个人走向那团红光。
走近了，他看到那个小孩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陈规说：“喂。”
小孩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你来了。”
陈规说：“你说要考虑，考虑好了？”
小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考虑好了。”
陈规说：“结果呢？”
小孩说：“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我有条件。”
陈规说：“什么条件？”
小孩说：“你要帮我找到另外两个碎片。”
陈规愣了一下。
“你也找碎片？”
小孩说：“它们是我同类。我们规则破坏者，也需要合体。”
陈规沉默了。
他在心里联系老大。
“老大，它说要我帮它找另外两个碎片。”
老大很快回应。
“可以。但条件是，它找到之后，要跟你一起来见我。”
陈规对小孩说：“老大说了，可以帮你找。但找到之后，你要跟我去见它。”
小孩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
陈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水晶球。
“这个给你。可以帮你稳定能量，七天不用吸收规则。”
小孩看着那个水晶球，眼睛亮了。
它接过来，捧在手心里。
水晶球里的光芒流入它的身体，它那团模糊的身形慢慢凝实了一点。
它抬起头，看着陈规。
“谢谢你。”
陈规说：“不客气。那咱们现在算合作伙伴了？”
小孩点了点头。
陈规伸出手。
“我叫陈规。你呢？”
小孩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握住。
那只手很凉，凉得刺骨。
“我没有名字。”
陈规说：“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叫……小红？”
小孩说：“为什么是小红？”
陈规说：“因为你是红色的。”
小孩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叫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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