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规准备出发去老城区。
周大山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陈规踢了他一脚。
“起来了。”
周大山迷迷糊糊睁开眼：“几点了？”
陈规说：“六点。出发。”
周大山一骨碌爬起来：“去哪儿？”
陈规说：“老城区。”
周大山的脸绿了。
“老城区？那个地方不能去！”
陈规说：“为什么？”
周大山说：“那儿有个城隍爷，专管不守规矩的人！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陈规说：“那还有一个呢？”
周大山说：“还有一个疯了。”
陈规想了想，说：“概率还行。”
周大山说：“还行？三分之一的生存概率叫还行？”
陈规说：“三分之一？你刚才说十个有九个出不来，那生存概率是百分之十。疯了不算出来。”
周大山：“……”
陈规说：“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周大山咬了咬牙，说：“去！反正跟着你，死也死得明白点。”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角落里，小四和小红还在睡。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睡得很香。
陈规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小四。
“小四，醒醒。”
小四迷迷糊糊睁开眼。
陈规说：“我们去老城区，你和小红要不要一起？”
小四揉了揉眼睛，说：“老城区？那儿有个凶巴巴的老头。”
陈规说：“城隍？”
小四点了点头。
小红也醒了，看着她。
小四说：“小红，你要去吗？”
小红想了想，说：“我感觉到那边有我同类的气息。”
陈规心里一动——果然，第二个规则破坏者碎片在老城区。
他说：“那正好。一起去。”
两个小女孩化作光芒，钻进碎片里。
陈规把碎片装进口袋，和周大山出了门。
车子开出安全区，往老城区方向驶去。
老城区在江城东边，是城市最老的区域。诡异降临前，那里就破败了，住的都是老人和穷人。诡异降临后，那里成了禁区，没人敢进去。
车子开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旧房子。
街道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老式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陈规停下车，和周大山走进去。
刚踏进老城区的范围，陈规就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他低头一看，脚下踩的是青石板路，但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大山在旁边张嘴说什么，但陈规听不见。
他愣住了。
周大山也愣住了，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耳朵，意思是“你听不见我说话？”
陈规摇了摇头。
他打开系统扫描。
【检测到规则领域】
【规则：在老城区内，所有声音都会被吸收】
【建议：使用其他方式沟通】
陈规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行字递给周大山。
【这儿不能说话。用写的。】
周大山接过笔，歪歪扭扭地写：【这也太邪门了！】
陈规写：【正常。城隍的规矩。】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站着一个人——不对，是一只鬼。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鬼，脸色惨白，眼眶空洞，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它站在路口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陈规走近一看，那鬼胸前别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交通协管员】。
他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也有？
那鬼忽然动了。
它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着陈规，然后举起手里的棍子，指向左边。
陈规看了看左边——那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又看了看右边——右边也是一条巷子，同样黑漆漆的。
他写纸条问周大山：【它让我们走左边？】
周大山点了点头。
陈规想了想，抬脚往左边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一看，那交通协管员还站在原地，继续指向左边。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在指路。
老城区的路太复杂，如果没有指引，外人很容易迷路。
两人顺着巷子往前走。
巷子两边是一扇扇木门，门上贴着发黄的春联，有的已经看不清字了。
走到一扇门前，陈规忽然停下。
那扇门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
【城隍庙规则】
1.进入老城区者，必须遵守城隍爷的规矩。
2.规矩很简单——你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
3.想拿东西，就要留下等价的东西。
4.想求助，就要付出代价。
5.违反规则者，留在老城区，永远。
陈规看完，心里有数了。
这城隍的规矩，说白了就是“公平交易”。
周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他写：【那咱们怎么办？】
陈规写：【先找到城隍庙。】
两人继续往前走。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有些房子的墙都塌了，露出里面的家具——床、桌子、椅子，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走到巷子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破旧的庙宇。
庙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城隍庙】。
庙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陈规正要往里走，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群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领头的，又是王老虎。
陈规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王老虎看到他，脸上露出狞笑。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忘了这儿不能说话。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行字，举起来给陈规看。
【小子，这次你跑不掉了！】
陈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人。
他写：【你来这儿干什么？】
王老虎写：【老子跟踪你一天了！就知道你要来这儿找宝贝！】
陈规写：【这儿没有宝贝。只有城隍爷。】
王老虎写：【少废话！把你在学校里拿的东西交出来！】
陈规写：【什么东西？】
王老虎写：【那块发光的石头！老子看到了！你从学校带出来的！】
陈规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老三的碎片？
他写：【那东西你要了也没用。】
王老虎写：【有没有用老子说了算！交出来！】
他一挥手，身后那十几个人围上来。
陈规站在原地，没动。
他指了指城隍庙的门。
王老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了门上的告示。
他看完，冷笑一声，写：【少吓唬人！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老子不信！】
他一脚踢开庙门，冲了进去。
那十几个人也跟着冲进去。
陈规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周大山写：【咱们不进去？】
陈规写：【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庙里传来一阵惨叫声。
然后，那十几个人一个个飞了出来，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老虎最后一个飞出来，摔得最惨，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庙门里，走出一个人——不对，是一只鬼。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老头，脸色惨白，留着长长的胡子，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幽的光。
它手里拿着一块惊堂木，往门框上一拍。
“啪！”
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震动。
那老头开口了——不是用声音，是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
“擅闯城隍庙者，按律当罚。”
王老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头看着他，继续说：
“你踢坏了庙门，罚你修门。你带来的人，每人罚扫庙一个月。”
王老虎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
老头一挥手，那十几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拖起来，拖进庙里。
王老虎也被拖进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锤子和几块木板——让他修门。
陈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老头转过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进来？”
陈规写：【我等人出来。】
老头说：“你倒是聪明。”
陈规写：【城隍爷，我是来找东西的。】
老头说：“找什么？”
陈规从口袋里掏出小红和小四的碎片，放在手心里。
“找这个的同类。”
老头看着那两个碎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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