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规跟着城隍走进庙里。
庙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正中央供着一尊泥塑的神像，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神像前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香炉、烛台，还有一本翻开的簿子。
城隍在桌后坐下，示意陈规也坐。
陈规看了看——没有椅子。
他站着没动。
城隍说：“你想站着也行。”
陈规说：“我想问个问题。”
城隍说：“问。”
陈规说：“在这儿说话，能用声音吗？”
城隍愣了一下，然后一挥手。
陈规忽然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城隍说：“我的庙里，可以说话。”
陈规松了口气。
“谢谢。”
城隍看着他，说：“你身上有四个碎片的气息。001、002、003、004，还有一个……规则破坏者？”
陈规说：“对。它叫小红，现在是我合作伙伴。”
城隍说：“合作伙伴？你跟规则破坏者合作？”
陈规说：“它愿意谈，我就愿意谈。”
城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你是个奇怪的人。”
陈规说：“很多人都这么说。”
城隍翻开桌上的簿子，看了看。
“你要找的第二个规则破坏者碎片，在我这儿。”
陈规心里一喜。
“在哪儿？”
城隍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付出代价。”
陈规说：“什么代价？”
城隍说：“帮我做一件事。”
陈规说：“什么事？”
城隍说：“老城区东边，有一条老街，叫‘鬼市街’。那里每天晚上都有鬼市，各种鬼来交易。但最近，有一个东西混进去了，它不守规矩，扰乱市场秩序。”
陈规说：“你想让我去把它揪出来？”
城隍说：“对。揪出来，交给我处理。”
陈规说：“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城隍说：“我是城隍，不能亲自出手对付普通鬼。但我可以找人代劳。”
陈规想了想，说：“那东西是什么？”
城隍说：“一个变异的怨灵。它伪装成普通鬼，在鬼市里骗东西。骗了就跑。”
陈规说：“它有什么特征？”
城隍说：“它喜欢戴面具。各种各样的面具。”
陈规点了点头。
“行。我去。”
城隍说：“现在天快黑了。鬼市子时开市，你还有两个时辰准备。”
陈规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规则破坏者碎片，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
城隍看着他，说：“因为它不愿意。它在我这儿，是客人。客人不愿意走，我不能赶。”
陈规说：“那它愿意跟我走吗？”
城隍说：“不知道。你要自己去问。”
陈规点了点头，走出庙门。
外面，周大山还在等着。
看到他出来，周大山迎上来。
“怎么样？”
陈规说：“城隍让我去鬼市抓一个戴面具的骗子。抓到之后，它才告诉我碎片在哪儿。”
周大山说：“鬼市？那是什么地方？”
陈规说：“鬼交易的地方。晚上开市。”
周大山脸又绿了。
“咱们要去鬼市？”
陈规说：“你不去也行，在这儿等着。”
周大山想了想，说：“我还是跟你去吧。这儿更吓人。”
两人走出小广场，按照城隍指的方向，往东边走去。
走了大概两刻钟，前面出现一条老街。
街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鬼市街】。
石碑旁边还贴着一张告示：
【鬼市规则】
1.子时开市，卯时闭市。
2.交易自愿，概不退换。
3.禁止欺诈，违者重罚。
4.禁止打架，违者驱逐。
5.遵守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陈规看完，对周大山说：“还有半个时辰开市。咱们先找个地方等着。”
两人在街口找了块石头坐下。
周大山小声问：“那个戴面具的骗子，怎么找？”
陈规说：“不知道。进去看吧。”
周大山说：“咱们进去，不会被认出来是活人吗？”
陈规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小四的碎片。
“小四，能帮我们伪装一下吗？”
小四从碎片里飘出来，看着他们。
“伪装成鬼？可以呀！”
她一挥手，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在陈规和周大山身上。
陈规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变得有点透明，看起来和鬼差不多了。
周大山看着自己的手，差点叫出来。
“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四说：“只是伪装，不是真的变。天亮就消了。”
周大山松了口气。
子时到了。
街口的石碑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整条街的灯都亮了起来。
那些灯是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街上开始出现各种鬼——有的飘着，有的走着，有的爬着。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穿着寿衣，有的穿着现代衣服，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雾。
陈规和周大山混在鬼群里，走进鬼市。
街两边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纸钱、元宝、香烛、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卖纸钱的鬼看到陈规，热情地招呼。
“客人，买点纸钱吧！烧给亲人，积阴德！”
陈规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周大山跟在后面，紧张得不行，东张西望。
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陈规停下。
摊主是个老头鬼，戴着个破草帽，面前摆满了各种面具——有脸的，有动物的，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
陈规问：“老板，这些面具怎么卖？”
老头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客人想买什么样的？”
陈规说：“有没有那种……特别的面具？”
老头鬼说：“特别？什么样的特别？”
陈规说：“比如，会自己动的。”
老头鬼的眼神变了变。
“客人说笑了。面具怎么会自己动？”
陈规盯着他，忽然笑了。
“是吗？”
他伸手去拿一个面具。
老头鬼一把按住他的手。
“客人，不买别碰。”
陈规看着他，心里有数了。
这老头有问题。
他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回头一看，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鬼在人群里乱窜，后面追着几个怒气冲冲的鬼。
“抓住它！它骗了我的纸钱！”
“我的元宝也被它骗了！”
那个猴子面具的鬼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
陈规眼睛一亮。
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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