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规拔腿就追。
周大山在后面喊：“等等我！”
那个戴猴子面具的鬼跑得很快，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陈规追得气喘吁吁。
跑到一条巷子口，那鬼忽然拐了进去。
陈规也拐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没有出路。
那鬼站在巷子尽头，回过头来。
面具后面，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你追我干什么？”
陈规喘着气说：“城隍让我来抓你。”
那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城隍？那个老东西终于派人来了？”
它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有点白，但看起来很正常。
陈规说：“你骗了多少鬼？”
少年说：“不多不多，也就几十个吧。”
陈规说：“你就不怕城隍收拾你？”
少年说：“怕啊。但它不能亲自出手，只能派人。派的人嘛，都被我甩掉了。”
他看着陈规，忽然笑了。
“你看起来挺能跑的。但还是追不上我。”
陈规说：“是吗？”
少年说：“不信？我跑给你看。”
他转身往墙上一跃，想翻过去。
但刚跳起来，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摔了下来。
他爬起来，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陈规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小四的碎片。
小四飘出来，站在他旁边。
“我设的结界。你跑不掉了。”
少年看着小四，脸都绿了。
“你、你是004？”
小四说：“你认识我？”
少年说：“听说过。规则之主碎片，困在游乐场的那个。”
小四说：“那你还不投降？”
少年说：“投降？我凭什么投降？”
他忽然掏出一个面具，往脸上一戴。
这次是老虎面具。
他整个人气势一变，变得凶猛起来。
“来吧！看谁厉害！”
陈规看着他，问小四：“这面具是什么？”
小四说：“道具。戴上之后能暂时获得面具对应的能力。他现在是老虎，力气会变大。”
陈规说：“能对付吗？”
小四说：“能。但需要时间。”
少年已经冲过来了。
他跑得很快，力气也大，一拳打过来，陈规闪开，身后的墙被打出一个洞。
陈规说：“我去，这么猛？”
少年又一拳打过来。
陈规躲开，对周大山喊：“你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周大山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抱住少年的腿。
少年一脚把他踢开，但这一耽搁，陈规已经绕到他身后。
陈规从口袋里掏出老三的碎片。
老三的声音响起：“要我帮忙？”
陈规说：“你有办法？”
老三说：“它的面具是道具，道具就有规则。你把面具摘下来就行。”
陈规说：“怎么摘？”
老三说：“打它的脸。”
陈规愣了一下。
这么简单？
他趁少年转身的时候，一拳打在他脸上。
面具被打歪了。
少年捂住脸，面具掉下来。
那股凶猛的气势立刻消失了。
他捂着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打我脸？”
陈规说：“不打脸怎么摘面具？”
少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陈规看着他，有点无语。
刚才还那么猛，现在就哭了？
他问小四：“这什么情况？”
小四说：“他本来就是个小鬼，靠面具逞能。面具一掉，就原型毕露了。”
陈规叹了口气。
他对少年说：“行了，别哭了。跟我去见城隍。”
少年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城隍会怎么处置我？”
陈规说：“不知道。你把骗的东西还回去，也许能从轻发落。”
少年说：“我都花掉了。”
陈规说：“花掉了？你买什么了？”
少年说：“买了……买了几个新面具。”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面具——有兔子、有小狗、还有一个小猪佩奇的。
陈规看着那个小猪佩奇，沉默了。
“你骗了几十个鬼，就为了买这些？”
少年说：“我喜欢收集面具嘛。”
陈规说：“你一个小鬼，收集这么多面具干什么？”
少年说：“因为……因为我怕别人认出我。”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生前就长得丑，大家都笑我。后来死了，变成鬼，还是丑。只有戴上面具，才没人笑我。”
陈规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忽然有点理解。
生前被人嘲笑，死后还在意。
这种执念，比什么考试、什么等待，都简单，但也更真实。
他问：“你叫什么？”
少年说：“阿丑。大家都这么叫我。”
陈规说：“阿丑，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少年抬起头。
“什么意思？”
陈规说：“跟我干吧。我那儿有不少鬼，有小四、小红、老三。它们不会笑你。”
少年愣住了。
“你……你愿意收留我？”
陈规说：“愿意。但有个条件。”
少年说：“什么条件？”
陈规说：“把你骗的东西还回去。”
少年低下头。
“可我都花光了……”
陈规说：“那就用你的面具还。你那些面具，不是也挺值钱的？”
少年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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