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规准备出发去江城北边。
苏晚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从安全区淘来的旧外套，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姑娘——如果不算她偶尔会飘起来的话。
周大山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她真的是那只笔仙？”
陈规说：“对。现在是我女朋友。”
周大山说：“你跟鬼谈恋爱？”
陈规说：“你有意见？”
周大山连连摇头：“没意见没意见！你高兴就好！”
阿丑蹲在角落里，戴着个新面具——是小四送他的兔子面具。他看着苏晚，小声说：“苏晚姐姐真好看。”
苏晚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谢谢。”
小四和小红在旁边蹦蹦跳跳，吵着要一起去。
陈规说：“不行。你们留下，跟老二他们一起守安全区。”
小四撅起嘴。
“为什么？”
陈规说：“因为北边危险。你们太小。”
小红说：“我不小！我是规则破坏者！”
陈规说：“你是规则破坏者，但你还是小孩。”
小红还想说什么，小橙从旁边飘过来。
“行了，听他的。咱们留下。”
小红看着哥哥，只好点了点头。
陈规带着苏晚、阿丑，还有周大山，上了车。
周大山开车，陈规坐副驾，苏晚和阿丑坐后排。
车子开出安全区，往北边开去。
路上，陈规问老大——现在老大合体了，可以直接在心里联系。
“老大，北边那个碎片具体在哪儿？”
老大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在江城北郊，一个废弃的化工厂里。那个碎片很特殊，它好像……融合了一些别的东西。”
陈规说：“什么东西？”
老大说：“可能是化学品的怨念。那个化工厂当年出过事故，死了很多人。”
陈规心里一沉。
化学品怨念加规则破坏者碎片——这组合听着就不妙。
他问：“它危险吗？”
老大说：“危险。它的能力是‘腐蚀规则’。任何规则在它面前，都会慢慢失效。”
陈规说：“那咱们的规则对它没用？”
老大说：“对。所以你要小心。”
陈规挂了通讯，把情况跟苏晚说了。
苏晚想了想，说：“那咱们怎么对付它？”
陈规说：“不知道。到了再看。”
车子开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那是一座大型化工厂，到处是倒塌的厂房、生锈的管道、破碎的反应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道是真的化学品残留，还是鬼的怨念。
陈规下了车，走进去。
地上到处是黑色的积水，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铁管发出的呜呜声。
阿丑跟在后面，紧张地东张西望。
“陈规哥，这儿好吓人……”
陈规说：“怕就戴上面具。”
阿丑把兔子面具戴好，似乎安心了一点。
苏晚走在陈规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到一个巨大的反应釜前，陈规忽然停下。
反应釜的下面，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破烂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陈规轻声说：“喂。”
那人慢慢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脸上还沾着黑色的液体。他的嘴角流着同样的黑色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看着陈规，开口了。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陈规说：“你是碎片？”
那人点了点头。
“我是小绿。”
陈规说：“小绿？因为你是绿色的？”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
“我不知道。别人都这么叫。”
陈规说：“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小绿说：“知道。我生前是这个厂的工人。那年事故，我被毒气熏死了。死了之后，规则破坏者的碎片落在我身上，我就成了这样。”
陈规说：“你想离开吗？”
小绿说：“想。但我走不了。”
陈规说：“为什么？”
小绿说：“因为这儿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困在这儿，我不能丢下他们。”
陈规愣住了。
“其他人？”
小绿站起来，指了指周围。
“这个厂里，死了三十七个人。他们都在。”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废墟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个身影。
有的穿着工作服，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只穿着背心——都是当年死在事故里的工人。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陈规他们围在中间。
阿丑吓得躲在陈规身后。
周大山腿都软了。
苏晚挡在陈规前面，警惕地看着那些鬼。
陈规看着小绿，说：“你想让我救他们？”
小绿说：“对。你救他们，我就跟你走。”
陈规说：“怎么救？”
小绿说：“找到他们的执念，帮他们完成。完成之后，他们就能离开。”
陈规看着那三十七个鬼，头都大了。
三十七个执念。
这得弄到什么时候？
但他没有退路。
他问小绿：“他们的执念是什么？”
小绿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想见家人，有的想报仇，有的只是想再吃一口家乡的饭。”
陈规说：“你先说几个最简单的。”
小绿指了指最前面一个老头。
“他叫老张，生前是门卫。他的执念是再看一眼他养的狗。”
陈规说：“狗？在哪儿？”
小绿说：“在厂门口，当年事故的时候，狗也死了。但狗的魂还在。”
陈规走到厂门口，果然看到一只土狗蹲在那儿。
那狗看到陈规，摇了摇尾巴。
陈规蹲下来，说：“你主人想见你。”
狗听懂了一样，站起来，跟着他往里走。
走到老张面前，狗扑上去，舔他的手。
老张哭了。
“大黄……大黄……”
他抱住狗，一人一狗化作光芒，消失了。
陈规松了口气。
第一个，完成。
小绿又指了指另一个。
“她叫李姐，生前是食堂阿姨。她的执念是再做一顿饭给大家吃。”
陈规说：“做饭？拿什么做？”
小绿说：“食堂里还有灶。食材……可以用怨念变。”
陈规走进食堂，看到那口大铁锅还在。
他问苏晚：“你会做饭吗？”
苏晚说：“会一点。”
陈规说：“那就做。”
苏晚拿起锅铲，开始炒菜。
那些鬼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
炒出来的菜，其实什么都没有——但那些鬼吃得很香。
李姐哭了。
“这是我做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她化作光芒，消失了。
陈规一个一个地解决。
有的想回家看看——陈规就带他们回一趟家，虽然家早就没了，但废墟还在。
有的想报仇——当年害死他们的人早就死了，陈规就带他们去那人的坟前，让他们骂一顿。
有的只是想吃一口家乡的饭——陈规让苏晚变着法儿做，虽然都是假的，但鬼不在乎真假。
从白天忙到晚上，从晚上忙到天亮。
三十七个执念，终于全部完成。
最后一个小绿看着他，说：“谢谢你。”
陈规累得坐在地上。
“不客气。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小绿点了点头。
他化作一道绿光，钻进陈规手里的碎片。
系统提示：
【获得规则破坏者碎片·小绿】
【当前规则破坏者收集进度：3/3】
陈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大山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真的做到了？”
陈规说：“三十七个而已。不多。”
周大山说：“三十七个还不多？”
陈规说：“比一百三十七年少多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笑了笑。
阿丑在旁边拍手。
“陈规哥好厉害！”
陈规说：“走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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