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火光中翻滚，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陈规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盯着前方的营地。二十个人，围着三堆篝火，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擦武器，有的靠在大树上打盹。他们很放松——大概以为前面有第一队探路，后面有会长坐镇，不会有什么危险。
“老二，”陈规压低声音，“你从正面过去，弄出点动静，把他们往左边赶。”
老二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气里。
“小四，结界准备好了吗？”
小四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几秒，她睁开眼，脸上有些疲惫。
“好了。但这个结界撑不了多久，最多一炷香。”
“够了。”陈规看向小红他们，“你们几个，等他们进了结界就动手。记住，只破坏武器，别伤人。打晕就行。”
小红说：“明白。”
小橙说：“放心，交给我们。”
小绿和小蓝点了点头。
陈规最后看向老姜他们三个。
“你们在这儿等着。万一有漏网的往这边跑，拦住他们。”
老姜咽了口唾沫，握紧手里的一根木棍。
“好。”
陈规带着苏晚，悄悄往右边绕去。
刚走几步，营地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老二一拳打在一棵大树上，那棵树拦腰折断，轰然倒下。
营地瞬间炸了锅。
“有人偷袭！”
“在那边！”
“拿武器！快！”
二十个人乱成一团，有的抄起刀，有的举起枪，朝老二的方向冲去。
老二转身就跑，跑的方向正是左边。
那些人追上去。
追了不到五十米，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忽然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砰！砰！砰！”
几个人捂着鼻子摔倒在地。
后面的人刹不住车，接二连三撞上去。
小四的结界把他们全罩在里面。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有鬼！真的有鬼！”
小红飘到结界上方，双手一挥。
“武器破坏！”
那些人手里的刀开始变软，枪开始卡壳，几个拿道具的更是眼睁睁看着道具上的光芒熄灭。
“我的刀！”
“枪打不响！”
“这东西没用了！”
小橙紧跟着出手。
“规则混乱！”
那些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滑腻，站都站不稳，一个个摔得七仰八叉。
小绿和小蓝同时行动。
绿光射向那些掉在地上的武器，武器开始生锈、腐蚀，很快变成一堆废铁。
蓝光制造幻象，那些人眼前忽然出现无数个老二，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鬼！好多鬼！”
“跑啊！”
他们想跑，但结界困着，跑不掉。想反抗，武器没了。想求救，小四的结界隔音，声音传不出去。
老二冲进去，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不到五分钟，二十个人全躺下了。
陈规从右边绕出来，检查了一遍——都晕了，没死的。
他对小四点了点头。
小四撤掉结界，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累死我了……”
陈规把她扶起来。
“辛苦了。”
小四咧嘴一笑。
“不辛苦！好玩！”
陈规看向老姜。
“还有多远？”
老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了指前方。
“再走半个时辰，就到祭坛了。”
陈规说：“走。”
他们继续前进。
雾气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老姜凭着两年的经验，带着他们在雾里七拐八绕。有时候明明前面是空地，他非要绕一大圈；有时候看着是死路，他偏要往里钻。
“这儿地形会变。”他解释说，“每次来都不一样。只能靠感觉。”
走了大概两刻钟，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陈规停下脚步。
那人影站在雾气中，一动不动。
老二上前一步，挡在陈规前面。
“谁？”
那人影没有回答。
老姜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是……是之前闯祭坛的那三个人之一。”
陈规说：“什么？”
老姜说：“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三个年轻人。他们闯祭坛，然后……就再也没站起来。”
陈规走过去，靠近那个人影。
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惨白，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完全没有焦点。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陈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苏晚说：“他还活着吗？”
陈规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摸了摸他的脉搏——没有心跳。
但他站着。
陈规说：“这不是活人，也不是鬼。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他打开系统扫描。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
【状态：脑死亡，躯体被规则能量操控】
【操控源：祭坛方向】
【建议：不要接触，快速通过】
陈规关掉系统，对大家说：“绕过去。别碰他。”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人影。
刚走过几步，那人影忽然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他们。
嘴巴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别……过去……”
陈规停下脚步。
那人影继续说：“那里……有东西……会吃掉你们……”
小四躲到陈规身后。
“他、他在说话？”
陈规说：“不是他在说。是操控他的东西在说。”
他看着那人影，问：“你是什么？”
那人影的嘴巴继续张合。
“我是……祭坛……我是……封印……我是……你们要找的……”
陈规心里一紧。
规则破坏者的本体？
他说：“你是规则破坏者的本体？”
那人影沉默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明明是一张死人的脸，却露出了活人般的表情。
“规则破坏者……那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我不叫那个……”
陈规说：“那你叫什么？”
那人影说：“我叫……自由。”
话音刚落，那人影忽然倒了下去，像一具被抽掉线的木偶，瘫在地上。
陈规站在原地，盯着那具尸体。
自由？
他问小红：“你们有印象吗？”
小红摇头。
“不记得。”
小橙说：“完全没有。”
小绿说：“我们的记忆只有一百多年。再往前，就是空白。”
陈规沉默了几秒。
“走吧。不管它是什么，先去看看再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前面忽然豁然开朗。
雾气散了。
眼前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座古老的石台。
石台周围立着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发光的符文。石台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晶体，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但让人不敢直视。
石台前面，站着一个人。
黑袍，长发，背对着他们。
会长。
陈规停下脚步。
会长慢慢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眉眼普通，但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看着陈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终于来了。”
陈规说：“你认识我？”
会长说：“不认识。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那些碎片的气息。规则之主，规则破坏者，都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又说：“我等你很久了。”
陈规说：“等我干什么？”
会长说：“等你来做我的祭品。”
他一挥手。
陈规脚下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圈，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老二冲上去，一拳打向光圈，被弹了回来。
小红他们想破坏光圈，但能力打在光圈上，像泥牛入海。
会长笑了。
“没用的。这是祭坛的力量，你们那些小把戏，在这儿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陈规，说：“你知道这个祭坛是干什么的吗？”
陈规没有说话。
会长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是规则破坏者的诞生地。那东西——你们叫它本体——就是在这儿被创造出来的。创造它的人，想用它来打破旧世界的规则，建立新秩序。但失败了。它失控了，把自己封在了这里。”
他指了指那块晶体。
“它在这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我要唤醒它。”
陈规说：“然后呢？”
会长说：“然后，和它融为一体。成为新的规则破坏者。打破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建立新的秩序。”
陈规说：“你疯了。”
会长笑了。
“疯？也许吧。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多可笑。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制定规则，让底层的人去遵守。凭什么？”
他盯着陈规，眼神狂热。
“我要打破这一切。让所有人都活在自由里——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规说：“没有规则的世道，比有规则的世道更可怕。”
会长说：“那是你觉得。我不这么想。”
他转过身，面向那块晶体，举起双手。
“来吧。和我融为一体。让我成为新的规则之主——不，规则破坏者。”
晶体开始震动。
七彩的光芒越来越强，照得人睁不开眼。
陈规站在光圈里，无法动弹。
他看向苏晚。
苏晚正拼命拍打光圈，手都拍裂了，黑色的血流出来，但光圈纹丝不动。
老二一次又一次冲上来，一次次被弹开。
小四用尽全力设结界，想从外面打破光圈，但她的结界一碰到光圈就碎了。
小红、小橙、小绿、小蓝联手攻击，但他们的能力被压制得太厉害，根本没用。
老七把灯笼扔进光圈，灯笼里的鬼火炸开，光圈晃了晃，又恢复了。
阿丑戴着面具，站在光圈外面，浑身发抖。
“陈、陈规哥……”
陈规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平静。
他轻声说：“没事的。”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块晶体。
晶体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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