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峰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车物资——米面粮油、罐头药品、还有一些从复兴会缴获的装备。
“这是官方的谢礼。”他说，“你们帮了大忙，这是应该的。”
陈规看着那满满一车东西，有点懵。
“这也太多了吧？”
林峰说：“不多。复兴会这些年抢的东西，够你们吃十年。”
陈规想了想，说：“那行。收下了。”
周大山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十年？咱们能吃十年？”
陈规说：“省着点吃，能吃更久。”
周大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储存了。
林峰又说：“还有一件事。老姜他们想当面谢谢你。”
陈规说：“不用了。上次那只鸡就够了。”
林峰说：“他们坚持要来。”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姜、大壮、二牛，还有十几个幸存者，挤在门口。
老姜第一个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只鸡——活的，还在扑腾。
“恩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陈规看着那两只鸡，愣住了。
“怎么还有？”
老姜说：“上次一只不够！这次两只！”
大壮和二牛也挤进来，一个抱着一袋米，一个拎着一串干蘑菇。
“还有这些！”
后面的人陆续进来，有的拿着鸡蛋，有的拿着野菜，有的拿着一块腊肉，有的拿着一包盐。
不一会儿，陈规的院子里就堆满了东西。
陈规说：“你们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老姜说：“搬什么家底？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家底。这些都是从外面找的，虽然不多，但是心意！”
陈规看着他们——那些脸上带着真挚表情的人。
他叹了口气。
“行。我收下。”
老姜这才笑起来。
他们放下东西，又说了半天感谢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的时候，老姜拉着陈规的手，眼眶都红了。
“恩人，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老姜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规说：“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好好活着就行。”
老姜用力点头。
“好！我听你的！”
他们走了。
陈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苏晚走过来。
“你脸红了。”
陈规说：“没有。”
苏晚说：“有。我看到了。”
陈规说：“那是太阳晒的。”
苏晚笑了。
晚上，周大山把两只鸡都炖了。
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连隔壁的人都探头来看。
小鬼们围在锅边，吸着鼻子。
小四说：“好香啊……”
小红说：“可惜我们吃不到。”
小橙说：“闻闻也行。”
小绿说：“闻着闻着就饱了。”
小蓝说：“你那是心理作用。”
老七在旁边扎灯笼，偶尔抬头看一眼锅，然后又低头继续扎。
小蝶趴在老二怀里，眼巴巴地看着锅。
阿丑戴着兔子面具，面具下面，他的嘴角流出了口水——虽然是鬼，但闻到香味也会有反应。
陈规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
“好喝。”
小鬼们齐齐咽了口唾沫。
陈规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想尝尝吗？”
小四说：“我们尝不出味道。”
陈规说：“但你们可以感受温度。”
他给每个小鬼盛了一小碗，放在他们面前。
小四捧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流进嘴里，虽然没味道，但那股暖意让她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好暖和……”
小红也喝了，眼睛弯成月牙。
“真的暖和！”
小橙、小绿、小蓝也纷纷喝起来。
阿丑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面具下面，那双眼睛亮亮的。
“陈规哥，谢谢你。”
陈规说：“不客气。”
老二抱着小蝶，喂她喝汤。
小蝶喝了一口，笑着说：“哥哥，好暖。”
老二点了点头。
老七也喝了一碗，然后继续扎灯笼。
小鬼们喝完了汤，意犹未尽地舔着碗。
小四说：“陈规叔叔，下次还炖鸡吗？”
陈规说：“炖。只要你们在，就炖。”
小四说：“那我们一直在这儿！”
陈规笑了笑。
他看着这群小鬼，心里忽然很满足。
虽然他们是鬼，虽然他们尝不出味道，虽然他们总有一天会消失。
但现在，他们都在这儿。
喝着他给的汤，感受着他给的温暖。
这就够了。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
“你在想什么？”
陈规说：“在想以后。”
苏晚说：“以后怎么了？”
陈规说：“以后，我们要一直这样。”
苏晚说：“好。”
月光下，一群鬼围着一锅汤，喝得津津有味。
虽然他们尝不出味道，但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是一个奇怪的画面。
但陈规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温暖的画面。
远处，林峰站在安全区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这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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