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规带着队伍出发了。
刘闯和老宋开一辆车，陈规带着小鬼们坐另一辆。
路上，刘闯一直从后视镜里瞄他。
陈规装作没看见。
老宋倒是挺和气，一路上跟陈规聊天。
“陈兄弟，你那些朋友……真的是鬼？”
陈规说：“是。”
老宋说：“他们……不咬人？”
陈规说：“不咬。他们是我朋友。”
老宋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不信。
车开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小镇的轮廓。
平安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低矮的房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医院在镇子东头，是一栋五层的建筑，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脏得发黄，窗户大部分都碎了，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陈规下车，站在医院门口。
系统自动弹出提示：
【检测到规则怪谈】
【名称：平安医院】
【等级：4级】
【规则：必须按照医院流程就诊，否则将被“处理”】
【建议：遵守规则，谨慎进入】
陈规关掉系统，对大家说：“进去之后，听我指挥。别乱跑，别乱碰，别自作主张。”
刘闯哼了一声。
“知道了。”
陈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很空旷，挂号窗口的玻璃碎了，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病历和药盒。长椅上躺着几具白骨，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小四抓紧陈规的衣角。
小红和阿丑也紧紧跟在后面。
老二走在最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老宋小声说：“第一批人就是从这里进去的。然后……就没然后了。”
陈规走到挂号窗口前，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人——没有活人，也没有鬼。
但窗口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就诊流程】
1.挂号（一楼）
2.就诊（二楼诊室）
3.检查（三楼）
4.取药（一楼药房）
5.离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严格遵守流程，否则后果自负。】
陈规看完，说：“要按流程走。”
刘闯说：“按流程？咱们又不是来看病的。”
陈规说：“这是规则。不按规则走，出不去。”
刘闯还想说什么，老宋拦住他。
“听他的。”
陈规走到挂号窗口前，拿起桌上的笔，在挂号本上写下几个名字：陈规、刘闯、老宋、小四、小红、阿丑、老二。
刚写完，挂号窗口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挂好了。下一个。”
陈规抬头，窗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不，是一只鬼。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护士服，脸色惨白，眼眶空荡荡的，手里拿着一支笔。
她看着陈规，问：“挂什么科？”
陈规愣了一下。
挂什么科？
他想了想，说：“内科。”
护士鬼点了点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然后递给他几张纸条。
“二楼内科诊室，三号门。”
陈规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内科·三号诊室】。
他说：“谢谢。”
护士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们，慢慢消失了。
刘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陈规说：“完了。走吧。”
他们上楼。
二楼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诊室的门，门上贴着科室名字：【内科】【外科】【儿科】【妇产科】……
内科诊室在走廊尽头，三号门。
陈规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他看了陈规一眼，说：“坐。”
陈规在椅子上坐下。
医生问：“哪里不舒服？”
陈规说：“没有不舒服。”
医生说：“没不舒服来医院干什么？”
陈规说：“来找人。”
医生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找人？找谁？”
陈规说：“七天前进来的人。一个叫周明的年轻人。”
医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周明……我知道。他在三楼。”
陈规说：“他还活着？”
医生说：“活着。但很快就不一定了。”
陈规说：“什么意思？”
医生说：“他违规了。没有按流程走，直接上了四楼。现在被关在手术室里，等着被处理。”
陈规心里一紧。
“怎么处理？”
医生说：“按照医院规定，违规者需要接受‘手术’。”
他说“手术”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阴森。
陈规站起来。
“怎么去三楼？”
医生指了指门外。
“出门右转，走到尽头，有楼梯。”
陈规转身要走。
医生忽然叫住他。
“等等。”
陈规回头。
医生说：“你身上有很浓的鬼气。你是人，还是鬼？”
陈规说：“我是人。”
医生说：“那你的朋友们呢？”
陈规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四他们。
“他们是鬼。”
医生说：“人和鬼做朋友，有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四楼的手术室，不要去。去了就回不来。”
陈规说：“谢谢提醒。”
他推门出去。
刘闯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就问：“怎么样？”
陈规说：“周明在四楼手术室。要去救他。”
刘闯说：“那还等什么？”
陈规说：“医生说不让去四楼。”
刘闯说：“不让去就不去？那我们来干什么？”
陈规说：“去是要去的，但要按规则走。”
他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现在只有内科的挂号单，要去三楼，得先“检查”。
他说：“先去三楼，做完检查，再想办法去四楼。”
刘闯急了。
“等做完检查，周明早死了！”
陈规说：“那你自己去四楼试试？”
刘闯被噎住了。
老宋说：“听他的。他有经验。”
刘闯狠狠踢了一脚墙，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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