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是检查科。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贴着【B超室】【CT室】【化验室】【心电图室】……
陈规拿着纸条，不知道该去哪一间。
正犹豫着，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新来的？来检查的？”
陈规转头，看到一辆轮椅从走廊尽头慢慢滑过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洞。他的腿从膝盖以下就没有了，空荡荡的裤管垂着。
他看着陈规，咧嘴笑了。
“检查科在三楼。你们挂的什么科？”
陈规看了看纸条。
“内科。”
老人说：“内科检查在B超室。往前走，第三间。”
陈规说：“谢谢。”
老人点了点头，轮椅继续往前滑，滑到走廊尽头，消失了。
小四小声说：“那个老爷爷，也是鬼吗？”
陈规说：“是。”
小四说：“他看起来不像坏鬼。”
陈规说：“医院里的鬼，不一定都是坏的。”
他们走到B超室门口。
门虚掩着。
陈规推开门。
里面有一张检查床，一台B超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背对着他们，正在调试仪器。
陈规说：“你好，我们来检查。”
医生慢慢转过身。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正常得不像鬼——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的话。
他看着陈规，说：“躺上去。”
陈规看了看那张床——上面有干涸的血迹。
他说：“不是我检查。是他们。”
他指了指刘闯和老宋。
刘闯脸都绿了。
“为什么是我们？”
陈规说：“你们是人，我也是人。但我要留着精力去四楼。你们检查，我在旁边看着。”
刘闯说：“我不干！”
老宋叹了口气，直接躺上去了。
“来吧。”
医生拿起探头，在老宋肚子上划来划去。
B超机的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内脏，而是一幅诡异的画面——老宋站在一片迷雾里，周围有无数的影子在晃动。
医生盯着屏幕，忽然说：“你心里有事。”
老宋愣住了。
医生继续说：“你在找一个人。找了很久。找不到。”
老宋的脸色变了。
医生又说：“那个人已经死了。你找不到的。”
老宋猛地坐起来。
“你说什么？！”
医生没有理他，只是说：“检查完了。下一个。”
刘闯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陈规看着他，说：“该你了。”
刘闯咬着牙，躺上去。
医生又开始划探头。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火海。刘闯站在火海中央，周围全是尸体。
医生说：“你恨。恨自己没能救他们。”
刘闯的身体开始发抖。
医生说：“你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场火。你想忘，忘不掉。”
刘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医生说：“检查完了。下一个。”
刘闯跳下床，大口喘着气。
陈规走过去，看着医生。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医生说：“没做什么。只是让他们看到自己心里最深的执念。”
他看向陈规。
“你要不要也看看？”
陈规说：“不用。我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
医生笑了。
“那就走吧。检查合格，可以去取药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单子，递给陈规。
“一楼药房，凭单取药。”
陈规接过单子，转身要走。
医生忽然说：“那个在四楼的人，还有三个时辰。”
陈规停下脚步。
“三个时辰？”
医生说：“手术时间三个时辰。过了就没了。”
陈规说：“谢谢。”
他带着人下楼。
刘闯一路上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宋也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一楼药房，窗口里站着一个药剂师。
同样是鬼，脸色惨白，眼眶空洞。
她接过单子，看了看，然后从药柜里拿出几盒药，递给陈规。
“每天两次，一次一片。饭后服用。”
陈规接过药，看了看——盒子上没有字，只有一团模糊的图案。
他说：“谢谢。”
药剂师点了点头。
陈规正要走，药剂师忽然说：“四楼手术室，要坐电梯。”
陈规愣了一下。
“电梯在哪儿？”
药剂师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边。但电梯只上不下。”
陈规说：“什么意思？”
药剂师说：“上去之后，下不来。”
陈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明白了。”
他转身，往电梯走去。
刘闯跟上来。
“你真要去？”
陈规说：“来都来了。”
刘闯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敬佩？
他说：“我跟你去。”
老宋也说：“我也去。”
陈规说：“不用。你们在这儿等着。万一我出不来，你们还能回去报信。”
刘闯说：“那你呢？”
陈规说：“我有他们。”
他指了指小四、小红、阿丑和老二。
刘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小心。”
陈规点了点头。
他按下电梯按钮。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护士鬼，推着一辆空轮椅。
她看着陈规，说：“去四楼？”
陈规说：“对。”
护士鬼说：“上来吧。”
陈规走进去。
小鬼们跟着进来。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小四紧紧拉着陈规的衣角。
“陈规叔叔，我怕。”
陈规说：“不怕。有我。”
电梯停了。
门打开，外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亮着红灯，上面写着：【手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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