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规是被一阵砸门声惊醒的。
“陈规！开门！”
是陈亮的声音。
陈规睁开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陈亮，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都是村里的年轻人，平时跟着陈亮混的。
“什么事？”陈规问。
陈亮皮笑肉不笑地说：“昨晚村里丢了东西，有人看见你半夜在外面转悠。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找茬。
“我昨晚一直在家，没出去过。”
“你说在家就在家？”陈亮冷笑，“有人看见了，你狡辩也没用。走吧，别让我们动手。”
他身后的三个人往前走了两步，虎视眈眈地看着陈规。
陈规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陈亮，你确定要这样？”
陈亮被他笑得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规说，“你抓我去对质，万一最后证明不是我偷的，你打算怎么办？”
陈亮脸色一变：“你——”
“还有，”陈规打断他，“你说是‘有人看见’，那个人是谁？敢不敢站出来对质？”
陈亮被问住了。
他身后的三个人也面面相觑。
陈规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有数了——根本没有什么“有人看见”，就是陈亮想找个借口整他。
“行了，”陈规说，“你们回去吧。我没偷东西，也不想去对质。”
说完，他就要关门。
陈亮一把推住门：“陈规！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规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亮，”他说，“你知道陈浩是怎么死的吗？”
陈亮一愣。
“他选了A，”陈规说，“然后笔仙就把他带走了。”
“你想知道，如果是我选A，会是什么下场吗？”
陈亮的脸白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规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放心，我不会选A的。”
他关上了门。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陈亮咬牙切齿的声音：
“走！”
脚步声远去。
陈规站在门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亮不会善罢甘休。
他需要尽快攒够碎片，解锁系统的新功能。
他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碎片：2/3】
【距离下一功能解锁：还差1碎片】
还差一块。
怎么才能再拿到一块碎片？
再去找苏晚？但一来一回要大半天，而且现在村里有人盯着他，他走不开。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一个人。
“陈规。”
是陈元德的声音。
陈规打开门，看到陈元德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给你。”陈元德把包袱递过来。
陈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干肉，一袋米，还有一小罐盐。
他愣了。
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是很贵重的。
“元德叔，这……”
陈元德摆了摆手：“别说了。陈浩的事，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说：“陈亮那小子，我会跟他说，让他别找你麻烦。但你自己也小心点，他那个人，心眼小。”
陈规点了点头：“谢谢元德叔。”
陈元德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陈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陈元德这个人，之前差点掐死他，现在又给他送东西。
这世上的人，果然都不是简单的黑白分明。
他拎着包袱回到屋里，把东西收好。
然后他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拿到最后一块碎片？
系统提示过，碎片来自于“接触诡异”。
但诡异不是街上的大白菜，想见就能见。
他需要找一个……
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喊：“出事了！村东头出事了！”
陈规心里一动，站起来往外走。
村东头，是陈家村最偏僻的地方，住着几户外来户。
他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面前躺着一个男人，脸色发青，嘴唇乌黑，已经没了气息。
陈规凑近一看，那男人身上有几道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挠过。
“怎么回事？”有人问。
旁边一个老太太说：“昨晚他们两口子去地里干活，回来晚了，路上遇到了什么脏东西。男的被挠了几下，回来就成这样了。”
“女的没事？”
“女的跑得快，没事。”
陈规听着，忽然看到那男人身上有几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下意识地打开系统界面：
【检测到诡异残留数据】
【是否采集？】
陈规心里默念：是。
【采集完成】
【获得规则碎片×0.8】
【当前碎片：2.8/3】
陈规：“……”
还差0.2？
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男人是被诡异杀死的。那个诡异，应该还在附近。
如果能找到它，接触它，说不定就能拿到最后那0.2碎片。
他问那个老太太：“你们昨晚在哪儿遇到的东西？”
老太太指了指村子外面的方向：“就在东边那片坟地附近。”
坟地。
陈规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里，他收拾了一下，带上那把原身留下的柴刀，往村外走去。
走到村口，有人拦住他：“陈规，你去哪儿？”
“去东边看看。”陈规说。
那人愣了一下：“东边？那地方刚死了人，你去干什么？”
陈规没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原地踏步就是等死。
他需要那个系统，需要更多的功能，需要更强的能力。
所以，他必须去。
东边的坟地距离村子不远，走两刻钟就到了。
那是一片乱葬岗，大大小小的坟包一个挨着一个，长满了荒草。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陈规站在坟地边缘，打开系统：
【当前区域：陈家村东坟地】
【诡异密度：中等】
【建议：保持警惕】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荒草没过膝盖，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陈规握着柴刀，一步步往前走，眼睛四处搜索。
走了没多久，他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陈规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坟包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慢慢走过去，绕过那个坟包——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惨白的、干枯的手，从泥土里伸出来，正在空中无力地抓着什么。
陈规愣住了。
就在这时，那只手忽然握紧了，猛地往下一拉——
他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他整个人往下坠去。
“砰！”
陈规摔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一看——上面是塌陷的洞口，透着一点光。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摸索着找到掉在一旁的柴刀，握在手里。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从黑暗深处传来。
“你……是谁……”
那声音很轻，很飘，像是随时会消散。
陈规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界面。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四周——这是一座墓室，不大，也就十来平米。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一只鬼。
【检测到诡异】
【正在采集数据……】
【采集完成】
【诡异ID：无名怨灵（可命名）】
【类型：地缚灵】
【等级：1级】
【威胁评估：低】
【行为模式：徘徊、哭泣、偶尔抓挠】
【怨念根源：不明（需进一步采集）】
【当前可获取碎片：0.5】
陈规看着那行“0.5”，心里松了口气。
够了。
他看向角落里那只鬼。
它蹲在那儿，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间，瑟瑟发抖。
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
陈规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说法：大部分鬼，其实比人还可怜。
它们被困在某个地方，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的动作，直到消散。
就像苏晚，考了一百三十七年的试。
就像眼前这只，蹲在墓室里，不知道多少年。
他慢慢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来。
“喂。”
那只鬼抬起头。
那是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幽幽地看着他。
“你……不怕我？”它问。
陈规想了想，说：“还行。”
那只鬼愣住了。
它大概没见过这样的活人。
陈规看着它，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只鬼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你在这儿多久了？”
“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
那只鬼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说：“我在等人。”
“等谁？”
“不记得了。”
陈规听着这个回答，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一只鬼，困在墓室里，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在等谁，但还是在等。
这是什么样的执念？
他正想着，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可采集深层怨念】
【是否消耗0.5碎片进行深度解析？】
陈规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是”。
下一秒，他眼前浮现出一段画面——
那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夜晚。
一个年轻男人，跪在一座新坟前，哭得撕心裂肺。
坟里埋着的，是他的妻子。
他们刚成亲不到一年，妻子就病死了。
他跪在坟前，一遍一遍地说：“你等着我，等我办完事，就来陪你。”
然后他走了。
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画面消失。
陈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只鬼。
他忽然明白了。
它等的，就是那个男人。
它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到自己忘了名字，忘了时间，忘了所有的一切，唯独没忘“等人”这件事。
可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来。
陈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如果他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那只鬼抬起头，看着他。
“他……会回来的。”
陈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不会回来了”？说“你等了一辈子，等了个空”？
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帮你找找看。”他说，“如果他还在，我让他来见你。”
那只鬼愣住了。
“你……帮我？”
陈规点了点头。
“反正我也要找人。顺便。”
他没说谎。
他要找的，是九洲降魔司，是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
顺便找一个人，不算什么。
那只鬼看着他，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谢谢……你……”
陈规笑了笑。
“不用谢。”
他转身，往洞口走去。
爬出墓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鬼还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但这一次，它的头抬起来了，正看着洞口的方向。
陈规忽然想起一句话：
希望，是比绝望更残忍的东西。
但他还是给了它希望。
因为如果没有希望，那它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回到地面，系统弹出提示：
【完成深度解析】
【获得规则碎片×0.5】
【当前碎片：3.3/3】
【可解锁新功能】
陈规看着那行字，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他打开系统界面，选择了“解锁新功能”。
【正在解锁……】
【解锁完成】
【新功能：行为预测模块（初级）】
【功能介绍：输入诡异行为数据，可预测下一步行动，准确率65%】
【下一功能解锁所需碎片：5】
行为预测。
陈规看着这个功能，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个，下次遇到诡异，他就不只是被动应对了。
他可以提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然后——提前布局。
这就是数据分析的力量。
他关掉界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坟地。
那只鬼还在等着。
等他带回那个人的消息。
陈规收回视线，往村子走去。
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人，不知道那个人是死是活，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他会试试。
因为他答应了。
走在路上，他忽然想起苏晚。
如果有一天，他能帮苏晚解开那一百三十七年的执念，她会是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
但他想看看。
天色渐暗，远处的陈家村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陈规加快脚步，往那片灯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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