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规回到陈家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寨门口的火把在夜风里摇晃，照出守门人警惕的脸。还是之前那两个人，看到陈规从黑暗里走出来，眼神都有些异样。
“陈规？”其中一个问，“你去哪儿了？下午有人看见你往东边去了。”
陈规随口答：“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那人皱了皱眉，“你不知道东边刚死了人？那地方现在邪性，晚上别乱跑。”
陈规点了点头，没多解释，径直进了寨门。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唯一活下来的人”，在死了三个人的情况下，任何异常行为都会被放大。解释得越多，越显得可疑。
不如不说。
他沿着村里的土路往自己的破屋走，路过几户人家时，能感觉到有人在窗户后面盯着他。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无数根细刺扎在背上。
陈规加快脚步。
回到屋里，他点上油灯，关好门窗，在椅子上坐下来。
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当前碎片：3.3】
【已解锁功能：基础数据采集、数据回放、行为预测（初级）】
【行为预测模块使用说明：输入目标诡异的行为数据，可预测下一步行动，准确率65%。每次使用消耗0.1碎片。】
陈规看着那行“65%”，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准确率，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前世在大厂做A/B测试的时候，65%的置信度基本上属于“有待验证”的范畴，不能作为决策依据。
但现在，这是他唯一能用的东西。
他关掉界面，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那只无名怨灵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今天掉进一座墓里，跟一只鬼聊了会儿天”？这话说出来，只会让那些人更怀疑他。
但他答应了那只鬼，要帮它找人。
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生死的人，只记得那人在很久很久以前，跪在坟前说过一句话：“你等着我，等我办完事，就来陪你。”
这怎么找？
陈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难。
但他得试试。
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然后是砸门声。
“陈规！开门！”
是陈亮。
陈规睁开眼睛，没有动。
砸门声更响了：“陈规！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陈规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领头的还是陈亮。这一次，他身后跟着的不光是那几个跟班，还有几个中年汉子，都是村里平时爱凑热闹的。
陈亮见陈规出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陈规，你刚才去哪儿了？”
陈规看着他，没说话。
陈亮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有人看见你往东边坟地去了。老孔就是死在那边的，你这个时候去那儿，想干什么？”
旁边一个汉子帮腔：“对，你得说清楚！”
陈规扫了他们一眼，平静地问：“我去哪儿，跟你们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陈亮声音拔高了，“老孔死了，你鬼鬼祟祟往坟地跑，谁知道你是不是跟那脏东西有勾结？”
这话一说，周围几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陈规的眼神更加警惕。
陈规忽然笑了。
“陈亮，”他说，“你知道老孔是怎么死的吗？”
陈亮一愣：“怎么死的？”
“被一只从土里伸出来的手拖走的。”陈规说，“我看见了。”
陈亮的脸色变了变：“你、你怎么看见的？”
陈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陈亮心里发毛。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陈亮强撑着说，“你一个废物，能看见什么？”
陈规还是不说话。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都给我住手。”
人群分开，陈元奎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看了陈亮一眼，又看了陈规一眼，最后对周围的人说：“都散了吧。大晚上不睡觉，围在这儿干什么？”
陈亮急了：“奎爷爷，陈规他——”
“我听到了。”陈元奎打断他，“他说他看见了老孔怎么死的。你看见了没有？”
陈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元奎转向陈规：“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
陈规跟上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陈亮一眼。
陈亮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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