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天。
小四的第三层结界终于设好了。
这一层在院子里面，要求最高——不仅能困敌，还能反弹攻击，甚至能吸收敌人的能量。
小四试了十几次，才成功。
设好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软了，直接瘫在地上。
陈规把她抱起来，送回屋里。
小四拉着他的手，说：“陈规叔叔，我想喝水。”
陈规给她倒了水。
她喝完，又说：“我想吃糖。”
陈规说：“没有糖。”
小四说：“那我想听故事。”
陈规说：“好。讲什么？”
小四说：“讲你在大厂的事。”
陈规就开始讲。
讲那些没日没夜的加班，讲那些永远做不完的KPI，讲那些莫名其妙的裁员。
小四听着听着，睡着了。
陈规给她盖好被子，走出去。
外面，老七还在扎灯笼。
他已经扎了一百五十多个，院子里到处都是灯笼，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陈规说：“够了，老七。歇歇吧。”
老七说：“不够。万一他们人多，灯笼不够用。”
陈规说：“一百五十个还不够？”
老七说：“不够。他们可能有法器，能灭鬼火。一个灯笼被灭，还有下一个。多一个，就多一分胜算。”
陈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七继续扎。
一根竹条，一张纸，一团鬼火。
扎好一个，挂上一个。
他的手很稳，眼睛很亮。
陈规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比谁都可靠。
小红他们四个已经练习得炉火纯青。
钱老让他们演示了一遍，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秒。
小红破坏武器，小橙混乱规则，小绿腐蚀阻碍，小蓝制造幻象。
一气呵成，天衣无缝。
钱老点了点头。
“可以了。到时候你们就守在院子四个角，谁冲进来就对付谁。”
小红说：“明白！”
小橙说：“没问题！”
小绿和小蓝也点头。
老二已经能一次举三百下石锁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小蝶在旁边给他鼓掌。
“哥哥好厉害！哥哥最厉害了！”
老二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阿丑做了五十个护身符，三十个小灯笼，还有二十个陈规看不懂的东西。
他把它们分类放好，贴上标签，整整齐齐地摆在屋里。
钱老检查了一遍，说：“可以了。到时候你跟着我，我们做支援。”
阿丑说：“好。”
钱老看着这一切，对陈规说：“差不多了。”
陈规说：“能挡得住吗？”
钱老说：“不知道。但至少能拼一下。”
陈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心里忽然很踏实。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
陈规坐在门槛上，看着满院的灯笼。
苏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陈规说：“在想他们。”
苏晚说：“他们怎么了？”
陈规说：“他们都是鬼，却比很多人更像人。”
苏晚说：“因为你在。”
陈规说：“因为我？”
苏晚说：“对。你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就活得像人。”
陈规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他第一次见到小四的时候，她困在游乐场里，每天盼着有人来玩。
他第一次见到小红的时候，她在废品站里，孤独地飘荡。
他第一次见到阿丑的时候，他戴着面具，躲在角落里。
现在，他们都变了。
小四会笑了，会撒娇了，会叫“陈规叔叔”了。
小红会玩了，会闹了，会和小四争翻花绳了。
阿丑会做护身符了，会叫他“陈规哥”了。
他们都活过来了。
虽然是鬼，但活过来了。
陈规忽然说：“苏晚，谢谢你。”
苏晚说：“谢我什么？”
陈规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
“我也谢谢你。”
月光下，院子里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老七扎灯笼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陈规闭上眼睛，听着那声音。
很安心。
就在这时候，小四忽然从屋里跑出来。
“陈规叔叔！有人来了！”
陈规一跃而起。
“在哪儿？”
小四说：“在外面！好多人！正在往这边走！”
陈规快步走到院墙边，往外看去。
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
很多。
老二已经站在墙边，握紧了拳头。
老七点亮了所有的灯笼，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小红他们四个站在院门口，严阵以待。
阿丑跑到陈规身边，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钱老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
他看着远处的黑暗，说：“来了。”
陈规说：“多少人？”
钱老说：“至少五十个。”
陈规心里一沉。
五十个。
比上次多三倍。
那些人越来越近。
火把亮起来，照亮了他们的脸——冷漠的，凶狠的，带着杀意的。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看不清脸。
他站在距离院子五十米的地方，开口了。
“陈规，出来。”
陈规没有说话。
那人又说：“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那些鬼交出来，饶你一命。”
陈规还是没有说话。
那人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一挥手。
“上！”
五十个人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刚跑到五十米处，小四的第一层结界就发出了预警——一道红光闪过，那些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但他们很快又冲上来。
这次，他们手里拿着法器——和上次一样的破魂珠。
十几颗破魂珠同时砸向结界。
第一层结界剧烈晃动，但没碎。
那些人愣了一下。
领头的喊：“继续砸！”
又是十几颗破魂珠砸过来。
第一层结界终于碎了。
小四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陈规冲过去，扶住她。
“小四！”
小四脸色惨白，但咬着牙说：“还、还有两层……”
那些人继续往前冲。
冲到十米处，撞上了第二层结界。
又是十几颗破魂珠砸过来。
第二层结界晃了晃，没碎。
再砸。
又晃了晃，还是没碎。
小四咬着牙，拼命撑着。
陈规说：“小四，够了！放他们进来！”
小四说：“可是……”
陈规说：“放进来，我们好打！”
小四点了点头，撤掉了第二层结界。
那些人冲进院子。
老七的灯笼瞬间亮起，无数鬼火飞出去，烧得那些人惨叫连连。
小红他们四个同时出手，破坏武器，混乱规则，腐蚀阻碍，制造幻象。
老二一拳一个，打飞了好几个人。
阿丑躲在陈规身后，紧紧握着他的手。
陈规看着那个黑袍人。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
陈规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人不是来抓鬼的，是来试探的。
他在试探他们的实力。
陈规对苏晚说：“保护好阿丑。”
苏晚说：“你去哪儿？”
陈规说：“去抓那个领头的。”
他冲了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