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的人冲进镇子的时候，陈规正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缝衣服的女人。
喧哗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头，透过破旧的窗棂，看到镇口火光闪耀，至少有三十个人涌进来。
黑衣人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发光的法器，那法器像一盏灯，照亮了周围几米。
“分头搜！他们跑不远！”黑衣人的声音在寂静的镇子里格外刺耳。
陈规心里一紧。
三十个人，虽然比昨晚的三百少得多，但在这鬼镇里，他们手里有法器，还有专门对付鬼的装备——自己这边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好几个伤号。
“撤。”他压低声音。
但已经晚了。
那群人里有人眼尖，看到了这边破屋里的动静。
“那边有光！”
黑衣人一挥手，十几个人朝这边冲过来。
陈规带着小鬼们往后门跑。后门是一条小巷，巷口立着一块牌子——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借着火光，他看到牌子上写着几个字：【青衣巷——禁止进入】。
“进巷子！”钱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规犹豫了。
规则第二条：不得进入青衣巷。
进了，可能死得更快。
但身后，追兵已经快到跟前了。
他咬牙，冲进巷子。
小鬼们跟着冲进来。
黑衣人追到巷口，看到那块牌子，脚步一顿。
他犹豫了。
身后一个小喽啰说：“老大，这牌子……”
黑衣人盯着牌子，又看了看巷子里越来越远的陈规他们。
“追！他们能进，我们就能进！”
他一挥手，带着人冲进巷子。
然后，规则触发了。
巷子里的红灯笼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一切。
陈规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不是一声两声，而是一连串，此起彼伏，像杀猪一样。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黑暗里，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青色的衣服，修长的身形。
青衣少年。
他站在巷子中央，面对着那些冲进来的人。那些人的法器亮了一下，就碎了；那些人跑了几步，就倒下了；那些人想退，但巷子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堵透明的墙，怎么也冲不出去。
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然后归于寂静。
青衣少年慢慢转过身，看向陈规这边。
陈规屏住呼吸。
月光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张清秀苍白的脸，眼眶里的两团幽光微微跳动。
他看着陈规，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阿丑。
阿丑躲在陈规身后，面具后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青衣少年盯着阿丑，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消失了。
巷子里的红灯笼重新亮起来。
陈规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阿丑——阿丑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透过面具，带着困惑和恐惧。
“他……他为什么一直看我？”阿丑的声音发颤。
陈规摇摇头。
“不知道。但好像没有恶意。”
钱老走过来，脸色凝重。
“那个少年，认得阿丑。”
陈规一愣。
“认得？他们怎么认得？”
钱老没有说话。
巷子尽头，是一座破旧的宅院。门口挂着一块匾：【阿青故居】。
宅院的门口，还站着那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们，还在缝衣服。
陈规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走到她身后，他停下。
“你好。”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慈祥的脸，五十多岁，眉眼温和，但眼眶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团幽幽的光。
她看着陈规，开口了。
“你……见过我儿子吗？”
陈规心里一酸。
“见过。在镇上。”
那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是亮，两团幽光瞬间明亮了许多。
“他……还好吗？”
陈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晚从他身后走出来，轻轻说：“他穿着你做的衣服，很好看。”
那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也很悲伤。
“那是我给他做的。他舍不得穿，只在过年的时候穿一次。”
她低下头，继续缝那件衣服。
“我想再做一件给他。但我的手，不听使唤了。”
陈规看着她——她的手确实在抖，针脚歪歪扭扭，根本缝不成样子。
阿丑从陈规身后探出脑袋，看着她的手。
“奶奶，你的手怎么了？”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阿丑。
她愣住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黑色的泪。
“你……你的眼睛……”
阿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规也愣住了。
那女人放下手里的衣服，慢慢走向阿丑。
阿丑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那女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孩子，你是谁家的？”
阿丑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
那女人伸出手，想摸他的脸。阿丑往后缩，但她的手轻轻落在他面具上。
“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阿丑犹豫了。
他看向陈规。
陈规点了点头。
阿丑慢慢摘下面具。
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露出来——普通的脸，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那女人盯着那颗泪痣，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你……是你……”
陈规心里一震。
“您认识他？”
那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抱着阿丑，放声大哭。
阿丑被她抱着，手足无措。
陈规和钱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个青衣镇里的母亲鬼，怎么会认识阿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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