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商量了一夜。
虎哥叫老郑——以前是建筑工人，被组织抓来当苦力，干了一年多。那个年轻女人叫小翠，她弟弟被抓走做实验，她偷偷跑出来，躲在宿舍区。
另外三个男人，一个叫老孙，一个叫阿贵，一个叫大刘，都是被抓来的苦力。
老郑把化工厂的地图画给他们看——在地上画的，用树枝比划。
“这个最高的厂房，就是核心实验室。门口有人守着，二十四小时轮班。进去之后，有一条走廊，两边是实验室。最里面是一扇大铁门，推开之后，就是他们做实验的地方。”
陈规说：“你进去过？”
老郑摇头。
“没有。但听里面的人说过。”
钱老说：“他们有多少人？”
老郑说：“大概五十到八十。分成三拨——守卫、研究人员、还有头目。头目是个穿白大褂的，大家都叫他‘博士’。”
陈规心里一动。
博士。
老郑说：“那个人不是人。他做的那些实验，看了都恶心。”
陈规说：“什么实验？”
老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活人的灵魂，抽出来，炼成法器。”
陈规的后背一凉。
他想起林峰说过的话——组织用活人做实验，把人的灵魂炼制成法器。
原来是真的。
小翠在旁边补充：“我弟弟被抓走之前，偷偷跟我说，那个博士在研究一种新的法器，要用九个童男童女的灵魂来炼。已经抓了七个，还差两个。”
陈规说：“你弟弟多大？”
小翠说：“十二。”
陈规沉默了。
阿金在旁边，脸色发白。
陈规看了看他，说：“你别去。在这儿等着。”
阿金摇头。
“我要去。”
陈规说：“太危险。”
阿金说：“我不怕。我能帮忙。”
他的眼睛亮亮的，很坚定。
陈规看着他，忽然想起青衣镇那个晚上，阿青说的话——这个孩子，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
他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他们出发了。
老郑带路，绕过守卫，从一条废弃的管道爬进去。管道很窄，只能猫着腰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出口。
老郑探头往外看了看，缩回来。
“安全。出去。”
他们一个接一个钻出去。
眼前是一条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铁门。铁门上贴着标签：【实验室A】【实验室B】【样本储存室】【废弃物处理室】……
陈规挨个看过去。
【实验室A】的门缝里透出微光，里面有嗡嗡的机器声。他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操作仪器。仪器里，关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样本储存室】的门开着一条缝。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东西——有手指，有耳朵，还有完整的……婴儿。
阿金跟进来，看到那些罐子，腿都软了。
陈规扶住他，低声说：“别看。”
但阿金看到了。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发抖。
陈规把他拉出去，让他靠着墙站着。
“没事吧？”
阿金点头，但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陈规没有安慰他。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大铁门。门上亮着一盏红灯，照出几个字：【核心实验室——未经授权严禁进入】。
陈规正要推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很尖，很细，像是小孩的声音。
陈规心里一紧。
他用力推门。
门锁着。
老二冲上来，一拳打在门上。
门凹进去一块，但没开。
他又打了一拳。
还是没开。
老郑在旁边说：“这门是特制的，用蛮力打不开。”
钱老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巧的法器，像钥匙一样。
他把法器按在门上。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陈规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灯火通明。
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的女孩，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手脚被绑住。她睁着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
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各种器械。
其中一个转过身来。
是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胸口绣着两个字：【博士】。
他看到陈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
陈规说：“你知道我要来？”
博士说：“当然。你们一进工厂，我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
那里，装着几个摄像头。
陈规心里一沉。
博士说：“你们以为躲得过？这工厂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睛。”
他挥了挥手。
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几十个人涌进来，把陈规他们团团围住。
老二挡在陈规前面，握紧拳头。
老七点亮了灯笼。
阿金躲在陈规身后，脸色发白。
钱老拄着拐杖，站得笔直。
博士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
“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小鬼——他身上有很浓的鬼气，是炼器的好材料。”
他指着阿金。
阿金浑身发抖。
陈规挡在他前面，盯着博士。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博士说：“试试就试试。”
他一挥手，那些人冲上来。
老二一拳打飞三个。
老七的鬼火飞出去，烧得那些人惨叫。
陈规护着阿金，往后撤。
但人太多，源源不断涌进来。
老郑和小翠他们也被围住了，拼命挣扎。
阿金忽然从陈规身后站出来。
他抬起手，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法器——是他自己做的那种护身符。
他把护身符扔出去。
护身符炸开，一团柔和的光扩散开来，那些人被光击中，动作慢了下来。
博士愣了一下。
“这小鬼，会用法器？”
陈规趁这个机会，拉着阿金往门口跑。
老二和老七也边打边撤。
老郑他们跟着跑出来。
身后，博士的声音传来。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反正你们跑不出去。”
陈规没有回头。
他们跑过走廊，爬过管道，冲出厂房。
外面，天已经亮了。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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