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奎的堂屋里，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陈规站在屋子中央，面前坐着五个人：陈元奎、陈元德、还有三个村里的长老。都是六十岁往上的人，在陈家村说话有分量。
门外还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听说今晚要“问话”，挤进来看热闹的。陈亮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陈规扫了一眼这阵仗，心里明白：这是要过堂。
陈元奎先开口了。他没有看陈规，而是看向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
“都进来吧。既然想知道，就一起听听。”
人群涌进来，堂屋挤得满满当当。陈亮挤到最前面，离陈规不到三步远。
陈元奎这才看向陈规。
“陈规，这几天村里传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陈规点头：“听到了。”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规想了想，说：“我想先问一句——传我那些话的人，在不在？”
人群的目光刷地转向陈亮。
陈亮的脸色变了变，但马上梗着脖子说：“在就在！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一个人从那个学校活着回来，陈浩他们三个都死了，这本来就可疑！这几天你又往坟地跑，老孔刚死你就去，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他一口气说完，得意地看着陈规。
陈规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然后问：“还有吗？”
陈亮被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
“还、还有……你天天打听村里死人的事，肯定没安好心！”
陈规点了点头。
“说完了？”
陈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规转向陈元奎。
“族长，我能让大家看点东西吗？”
陈元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什么东西？”
陈规说：“老孔是怎么死的。”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孔的媳妇就站在人群里，听到这话，身体一颤。
陈元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能让大家看到？”
陈规点头：“能。但只能看一次。看过之后，信不信，由大家。”
陈元奎看了他很久，最后说：“好。你让大家看。”
陈规闭上眼睛。
他打开系统，选中“数据回放”，目标——老孔死亡现场，受众——在场所有人。
【消耗碎片：1.2】
【当前碎片：8.9】
下一秒，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屋中央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幅巨大的画面——
那是前天晚上的东边坟地。
天色已经黑透，只有一点月光。老孔和他媳妇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举着从路边捡的枯枝当火把。
老孔的媳妇在画面里说：“快点走，这天太黑了。”
老孔应了一声：“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火把灭了。
老孔的媳妇吓得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惨白的手从路边的草丛里伸出来，一把抓住老孔的脚踝。
老孔低头一看，脸色大变——那只手干枯、惨白，指甲又长又黑，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里。
他拼命挣扎，想把那只手甩开。
但那手越抓越紧。
老孔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的媳妇想拉他，但那只手猛地一用力，把老孔拖进了草丛里。
画面里只剩下老孔媳妇惊恐的尖叫，和草丛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画面消失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老孔的媳妇站在人群里，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指着画面消失的地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终于有人开口了，声音都在打颤。
“那、那只手……是从土里伸出来的……”
“那地方是乱葬岗……”
“老孔是踩到那东西的坟了……”
陈元奎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向陈规，眼神完全变了。
陈亮站在人群前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规看着他，平静地问：
“陈亮，你刚才说我没安好心。我让大家看这个，是为了什么？”
陈亮说不出话。
陈规继续说：“我去坟地，是因为老孔死了，我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杀的。我打听村里死人的事，是想把那些东西记下来，以后遇到能躲开。”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我做的事，每一件都能拿出来给大家看。你做的事，敢让大家看吗？”
陈亮的脸涨成猪肝色。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就是，陈亮这几天到处传话，他自己又没去过现场……”
“陈浩死的时候他又不在，凭什么说人家有问题？”
陈亮猛地转头：“你们！”
陈元奎一拍桌子。
“够了！”
他站起来，看着陈亮，眼神里满是失望。
“陈亮，你无凭无据，在村里散布谣言，诬陷同族。从今天起，你负责清扫祠堂一个月。不许偷懒。”
陈亮低下头，咬着牙说：“是……”
人群渐渐散去。
陈规站在原处，没有动。
陈元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规，今天这事，你受委屈了。”
陈规摇了摇头。
“族长，我还有件事想说。”
陈元奎愣了一下：“什么事？”
陈规从怀里掏出那本《诡异图鉴》，递给他。
陈元奎接过来，翻开一看，愣住了。
第一页上写着：【诡异名称：笔仙·苏晚】【应对策略：切勿选择任何选项，反问问题】。
第二页：【诡异名称：无名怨灵（东边坟地）】【特征：蹲在墓室角落，会拖拽靠近的人】【应对策略：保持距离即可】。
第三页、第四页……一页一页翻下去，陈元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着陈规。
“这些……都是你记的？”
陈规点了点头。
“我这几天走访的人家，每家说的我都记下来了。有的已经确认是什么东西杀的，有的还不知道。但记下来，以后遇到，至少知道怎么躲。”
陈元奎沉默了很久。
他把图鉴还给陈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东西，好好留着。”
他顿了顿，又说：“村里以后谁家再出事，我让他们先来找你。”
陈规点了点头。
从陈元奎家出来，夜已经深了。
陈规走在回破屋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画面。
数据回放，真的有用。
但消耗也大——一次1.2碎片，够他心疼好几天。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陈元德。
陈元德快步追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陈规，你今天这事干得漂亮。”陈元德说，“陈亮那小子，早就该治治了。”
陈规没有说话。
陈元德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个图鉴，能给我看看吗？”
陈规掏出图鉴，递给他。
陈元德借着月光翻了几页，停下来，盯着其中一页。
那是【编号：001】，笔仙苏晚。
“这个……”陈元德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就是杀陈浩的那个？”
陈规点了点头。
陈元德盯着那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图鉴，还给陈规。
“陈规，”他说，“如果下次你再去那个学校，能带上我吗？”
陈规愣了一下。
“我想再看看。”陈元德说，“看看那个笔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两人走到陈规的破屋门口，陈元德停下脚步。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陈规，那个陈亮，以后还会找你麻烦。你自己小心。”
陈规点了点头。
陈元德走了。
陈规推开门，点上油灯，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碎片余额：8.9。
今天用了1.2，还剩不少。
他拿出图鉴，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今日事件：祠堂对质】
【使用数据回放，让全村人看到老孔死亡真相】
【效果：陈亮被罚，初步建立信任】
【碎片消耗：1.2】
【备注：这功能真好用，就是太贵】
写完，他吹灭油灯，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很亮。
他忽然想起苏晚。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还在考试吗？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看到苏晚坐在那间教室里，对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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