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葬礼在第三天举行。
基地里的人几乎都来了,密密麻麻站满了广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士兵,有平民。所有人都穿着黑衣,低着头,默默流泪。
棺材是木头打的,简陋,但很结实。周正躺在里面,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伤口被仔细地处理过,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林峰站在棺材旁边,念着悼词。
他念得很慢,声音沙哑。
“周队长……周正……他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我的师父。我跟他十年,他教会我怎么开枪,怎么打仗,怎么做人……”
他顿了顿,眼泪流下来。
“他是个好人。他救了很多人。最后,他也为了救别人,死了。”
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林峰念完悼词,退到一边。
棺材盖上,被抬起来,往墓地走。
陈规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口棺材慢慢远去。
小四拉着他的手,小声说:“陈规叔叔,那个周爷爷,真的死了吗?”
陈规说:“嗯。”
小四说:“他去哪儿了?”
陈规说:“去好地方了。”
小四说:“那他会开心吗?”
陈规说:“会的。”
棺材被放进挖好的坑里,土一铲一铲地盖上。
最后,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周正之墓】。
没有花圈,没有挽联,只有一块木牌。
但那些站在墓前的人,比任何花圈都重。
葬礼结束后,林峰找到陈规。
“谢谢你。”
陈规说:“谢什么?”
林峰说:“谢谢你替周队长报仇。”
陈规说:“他也是为我死的。”
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博士,死得痛快吗?”
陈规说:“痛快。”
林峰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陈规,以后有什么事,找我。”
陈规说:“好。”
林峰走了。
陈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新坟。
苏晚从影子里出来,站在他身边。
“你在想什么?”
陈规说:“在想,如果他不是为我死,会不会还活着?”
苏晚说:“不一定。他是那种人,早晚会为别人死。”
陈规说:“什么意思?”
苏晚说:“他心里装着太多人。装得越多,死得越快。”
陈规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说得对。
周正就是这样的人。他救了儿子,救了林峰,救了基地里那么多人。最后,他也想救陈规。
只是没救成。
陈规对着那个坟,深深鞠了一躬。
“走好。”
他转身,带着苏晚离开。
回到安全区,小鬼们都等在院子里。
看到陈规,小四第一个跑过来。
“陈规叔叔,你没事吧?”
陈规说:“没事。”
小四说:“那个周爷爷,埋了吗?”
陈规说:“埋了。”
小四低下头。
“他真好。我舍不得他。”
陈规摸了摸她的头。
“他也舍不得你。”
阿玲走过来,拉着陈规的手。
“叔叔,那个周爷爷,是不是也变成鬼了?”
陈规说:“不一定。有些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阿玲说:“那他还能看到我们吗?”
陈规说:“也许能。”
阿玲想了想,说:“那我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玩,让他看到我开心。”
陈规笑了。
“好。”
那天晚上,陈规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阿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规哥。”
陈规说:“嗯?”
阿金说:“那个青衣哥哥,还会来吗?”
陈规说:“不会了。他用了一次,就没了。”
阿金低下头。
“他挺好的。”
陈规说:“是啊。”
阿金忽然说:“陈规哥,我也想变强。”
陈规看着他。
“为什么?”
阿金说:“我想保护大家。像那个青衣哥哥一样。”
陈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你跟钱老好好学。”
阿金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跑回屋里,继续跟钱老学炼器去了。
陈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
“这些孩子,都长大了。”
陈规说:“是啊。”
他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小四和小红在翻花绳,阿玲在旁边看,小蝶趴在老二怀里,老七在扎灯笼,钱老在教阿金炼器。
这些鬼,这些活人,组成了一个家。
一个奇怪的家。
但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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