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博士死了,组织散了,安全区恢复了平静。林峰接管了基地,干得不错。老郑他们几个身体养好了,有的留下帮忙,有的出去闯荡,走的时候都来跟陈规告别。
小翠走的那天,哭了很久。
“陈规哥,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活着。”
陈规说:“去吧。好好活。”
小翠点了点头,跟着老郑他们走了。
院子里少了几个人,但热闹不减。
小四天天缠着阿玲玩,两个小女孩成了最好的朋友。小红她们也喜欢阿玲,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一份。
阿金跟着钱老学炼器,已经能做很复杂的法器了。他做的护身符,连钱老都夸。
阿玲的执念一直没有消。
她偶尔还会站在门口,往江边的方向看。
陈规知道她在等什么,但不说破。
有一天,阿玲忽然跑过来,拉着陈规的手。
“叔叔,我想去黑河。”
陈规愣了一下。
“黑河?那是什么地方?”
阿玲说:“我妈妈以前说过,黑河那边有座桥,过了桥就能见到死去的人。”
陈规说:“那是传说。”
阿玲说:“我想去看看。”
陈规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说:“好。我带你去。”
黑河在江北更北的地方,离安全区有两天的路程。
陈规带着阿玲,还有阿金,三个人出发。
老二想跟着,陈规没让。
“你留下看家。万一有事,你最能打。”
老二点了点头。
路上,阿玲一直很兴奋。
“叔叔,过了桥真的能见到妈妈吗?”
陈规说:“不知道。但你想去,就去看看。”
阿玲说:“要是见到了,我要给她看我找到的发卡,还有布娃娃。”
陈规说:“好。”
走了两天,他们到了黑河。
那是一条很宽的河,水是黑的,流得很慢,像浓稠的墨汁。河上没有桥,只有一条铁索,悬在两岸之间。
阿玲站在河边,看着那条铁索。
“这就是黑河?”
陈规说:“应该是。”
阿玲说:“桥呢?”
陈规说:“铁索就是桥。”
阿玲看着那条摇摇晃晃的铁索,有些害怕。
阿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阿玲,我陪你过去。”
阿玲看着他。
“你不怕吗?”
阿金说:“不怕。”
他伸出手,拉着阿玲的手。
两个小小的身影,走上铁索。
铁索晃得厉害,阿玲走几步就停下来,抓着阿金的手,不敢动。
阿金说:“别往下看。看前面。”
阿玲抬起头,看着前方。
对岸,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半,铁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阿玲尖叫一声,差点掉下去。
阿金死死拉着她,站稳脚步。
晃动慢慢停下来。
阿玲喘着气,浑身发抖。
“阿金,我、我走不动了……”
阿金说:“那我背你。”
他蹲下来,让阿玲趴在他背上。
然后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陈规站在岸边,看着他们。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铁索上慢慢移动,像两只蜗牛。
终于,他们走到了对岸。
阿金把阿玲放下来,两人一起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陈规也走过去了——他走铁索比他们快多了。
对岸,是一片荒原。
什么都没有。
没有桥,没有门,没有传说中的另一个世界。
阿玲站起来,四处张望。
“妈妈呢?”
没有人回答。
她又喊了一遍。
“妈妈!”
只有风声。
阿玲蹲下来,哭了。
陈规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阿玲,也许传说是假的。”
阿玲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吗?”
陈规说:“也许能。但不是在这里。”
阿玲说:“在哪儿?”
陈规说:“等你执念了了,去投胎。投胎之后,也许能再见到她。”
阿玲说:“可是我不想走。我有阿金,有小四,有大家。”
陈规说:“那就留着。留着,就暂时见不到。”
阿玲低下头。
“我想妈妈。但我也想留下。”
陈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就先留下。等你想走的时候,再走。”
阿玲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可以吗?”
陈规说:“可以。”
阿玲抱住他。
“叔叔,你真好。”
陈规拍了拍她的背。
“走吧,回去。”
他们走回铁索边。
这一次,阿玲自己走过去了。
没有再害怕。
陈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孩子,长大了。
回到安全区,小四她们都在等着。
看到阿玲回来,小四跑过去。
“阿玲!你见到妈妈了吗?”
阿玲摇了摇头。
“没有。但叔叔说,以后能见到。”
小四说:“那就好。走,我们去翻花绳。”
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跑进屋里。
陈规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
苏晚从影子里出来,站在他身边。
“黑河那边,有什么?”
陈规说:“什么都没有。”
苏晚说:“那你为什么还带她去?”
陈规说:“因为有些事,要亲自试过才知道。”
苏晚笑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
陈规说:“还行。”
他走进屋里。
小鬼们都在,围成一圈,在听钱老讲故事。
钱老讲的是九洲降魔司的事,讲那些年他们追查组织的经历。
陈规在门槛上坐下,靠着门框,听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苍白的脸上。
很安静。
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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