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全区，天已经黑了。
陈规把救回来的三个孩子交给村民，让他们赶紧带回去养着。那几个孩子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至少命保住了。
小四她们围上来，问东问西。
“陈规叔叔，你们找到坏人了吗？”
陈规说：“没有。他跑了。”
小四说：“那他还会来吗？”
陈规说：“会。”
小四撅起嘴。
“真讨厌。”
陈规摸了摸她的头。
晚上，他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说了教堂的事。
钱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眼镜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博士的助手，专门负责抓实验体。博士死了，他肯定不甘心。”
陈规说：“他想用九个孩子的魂魄炼法器。”
钱老说：“那是‘九子夺命阵’，是九洲降魔司禁止研究的邪术。需要九个童男童女的魂魄，炼成之后，可以控制任何鬼魂。”
陈规心里一沉。
“那个阵，他炼成了吗？”
钱老说：“没成。才三个。还差六个。”
他顿了顿，又说：“他肯定会继续找。咱们得想办法抓住他。”
陈规点了点头。
阿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绞得发白。
陈规注意到了。
会后，他走过去，在阿金旁边坐下。
“怎么了？”
阿金抬起头，看着他。
“陈规哥，那个教堂……我好像去过。”
陈规愣了一下。
“去过？”
阿金说：“那个图案，那个雕像，我好像见过。在梦里。”
陈规说：“什么梦？”
阿金低下头，想了很久。
“我不记得了。就是……很害怕。有人在追我，到处是血。”
他的手在发抖。
陈规握住他的手。
“别怕。想起来再说。”
阿金点了点头。
第二天，钱老把陈规叫到屋里，关上门。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你看看这个。”
陈规接过来，本子上是一些记录，写着日期和编号。
【实验体001——失败——死亡】
【实验体002——失败——死亡】
【实验体003——失败——死亡】
……
一直翻到第七页。
【实验体007——成功——逃脱】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该实验体具有特殊体质，血液可与法器产生共鸣。逃脱时年仅五岁，推测已死亡，但未发现尸体。】
陈规愣住了。
“这是……”
钱老说：“这是我年轻时在九洲降魔司的笔记。那时候，我们也在做类似的实验。用孩子做实验体，研究法器与灵魂的融合。”
陈规说：“阿金是七号？”
钱老点了点头。
“很可能。他的年龄，他的体质，他的记忆空白——都对得上。”
陈规看着那个编号，心里堵得慌。
【实验体007——成功——逃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阿金的时候——那个躲在角落里，戴着面具，不敢见人的小鬼。
他想起阿金说的——我小时候，也被关过。在一个黑屋子里，天天有人来抽我的血。
他想起阿金学炼器时的认真，做护身符时的那种专注。
原来，他不是天生就会这些。
是因为他从小就被迫接触这些。
陈规合上本子。
“他还记得吗？”
钱老摇头。
“不记得。但如果接触太多，可能会慢慢想起来。到时候……”
陈规说：“到时候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钱老，那些实验，是谁让做的？”
钱老沉默了几秒。
“九洲降魔司的高层。但那些人，早死了。”
陈规点了点头。
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阿金正在帮老七扎灯笼。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上，难得的有一点笑意。
陈规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阿金。”
阿金抬起头。
“嗯？”
陈规说：“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阿金点了点头。
“好。”
陈规摸了摸他的头。
“去吧。”
阿金继续扎灯笼。
陈规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小小的身影，曾经被关在黑屋子里，被抽血，被实验。
但他还是长成了这样。
善良，认真，会保护别人。
陈规忽然觉得，那些做实验的人，真该下地狱。
晚上，阿金来找他。
“陈规哥，我好像想起来一点。”
陈规说：“想起什么？”
阿金说：“有一个地方，很黑，很冷。很多人关在一起。每天有人来，把我们一个一个带出去。带出去的，就没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
“后来轮到我了。他们把我绑在一张床上，给我打针。很疼。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规看着他。
“后来呢？”
阿金说：“后来我醒了，在一个沟里。旁边都是死人。我爬出来，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来遇到一个老头，他给我吃的，给我面具，说戴着面具就没人能认出我。”
陈规说：“那个老头呢？”
阿金摇头。
“死了。被坏人杀死的。”
陈规沉默了。
他伸出手，把阿金揽进怀里。
阿金愣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身上，不动了。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
“陈规哥，你也会死吗？”
陈规说：“不会。”
阿金说：“真的？”
陈规说：“真的。”
阿金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手，紧紧抓着陈规的衣服，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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