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渊回来之后，彩虹来接他们了。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小四和小红坐在门槛上翻花绳，阿金在旁边看，老二靠着墙闭目养神，老七在扎灯笼。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不一样。
彩虹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空气变得很轻，阳光变得很柔，院子里的花忽然开了。不是诡异的力量，是规则破坏者的气息。
彩虹站在门口，穿着彩色的衣服，脸上带着笑。
“孩子们，该回家了。”
小红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彩虹，又看了看小四。
小四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小红……”
小红放下花绳，站起来。她的身体已经不透明了，但比前几天好一些——至少不是半透明的。
她走到小四面前，拉着她的手。
“小四，别哭。”
小四说：“我不想你走。”
小红说：“我也不想走。但我得走。”
她伸出手，擦了擦小四的眼泪。
“你记得我教你的翻花绳吗？”
小四点头。
“记得。那个五角星的我还没学会。”
小红说：“慢慢学。学会了，就是记住我了。”
小四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
小红也抱住她，拍着她的背。
“小四，你是最好的朋友。”
阿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个护身符。
小红松开小四，走到阿金面前。
“阿金，你也是。”
阿金低着头，不说话。
小红说：“你做的护身符，我留着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是阿金做的，歪歪扭扭的，但很用心。
阿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小红，我会想你的。”
小红笑了。
“我也会想你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鬼的亲吻，凉的。
阿金愣住了，然后脸红了。
小红转身，走到小橙、小绿、小蓝面前。
“走吧，回家了。”
三个小鬼站起来，站到她身边。
小橙拉着她的手，小绿拉着小橙的手，小蓝拉着小绿的手。四个小鬼，站成一排。
他们一起看向陈规。
小红说：“陈规叔叔，我们走了。”
陈规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她。
“以后想回来，随时回来。”
小红说：“我会的。”
她顿了顿，又说：“陈规叔叔，你以后要小心。别再一个人扛了。”
陈规愣了一下。
小红说：“你有苏晚姐姐，有阿金，有小四，有老二，有老七。你不是一个人。”
陈规看着她，眼眶有点酸。
“好。”
小红笑了。
她松开小橙的手，跑过去，抱住陈规。
很紧，很紧。
然后她松开，跑回小橙身边。
“走吧。”
彩虹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他一挥手，四个小鬼化作四道光，红、橙、绿、蓝，融入他的身体。
彩虹的身体光芒大盛，然后慢慢恢复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规。
“谢谢你照顾他们。”
陈规说：“他们也照顾了我。”
彩虹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里，有小红的光，有小橙的光，有小绿的光，有小蓝的光。四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很亮。
“我会来看你们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陈规，小红让我告诉你——她最喜欢你给她讲的大厂故事。尤其是那个‘996’的，她觉得特别好笑。”
陈规愣住了。
彩虹笑了笑，消失在阳光里。
院子里安静了。
小四蹲在地上，抱着那个还没翻完的花绳，哭得浑身发抖。
阿金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老二走过来，把小四抱起来，放在肩上。小四趴在他头上，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
老七扎了一个灯笼，红色的，挂在门口。
陈规站在原地，看着彩虹消失的方向。
苏晚从影子里出来，站在他身边。
“她会回来的。”
陈规说：“我知道。”
苏晚说：“那你还难过？”
陈规说：“难过。但值得。”
他转身，走进屋里。
桌上，放着小红留下的花绳。五角星编了一半，线头还散着。
小四走过来，拿起花绳，继续编。
她的手很笨，编了好几次都错了。但她没有放弃，一遍一遍地试。
阿金坐在旁边，帮她理线头。
陈规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小红说的话——你不是一个人。
他笑了。
是啊，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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