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镜像迷宫即将关闭。所有幸存者将在10秒后被传送离开】
金色的文字浮现在每一面镜子上。
陆沉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看向周围的镜子——那些无数个“自己”，此刻正用无数种表情看着他。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在招手，有的在摇头。
哪一个是真的？
哪一个是“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影子还在。
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影子。
他踩了踩地面，有实感。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背，会疼。
他是真实的。
他必须是真实的。
否则——
【5、4、3、2、1——】
白光涌来。
陆沉睁开眼睛。
他坐在桌游店的吧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墙上的钟显示：晚上9：47。
四十七分钟。
和上次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里攥着那个粉色手机。
屏幕上有一行新消息：
【恭喜通关「镜像迷宫」】
【你看到了真相的一角——但只是冰山一角】
【下一场游戏：十四天后，晚上9：00】
【请做好准备】
陆沉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店门口。
门被推开了。
江澈、苏念、赵远一起走了进来。
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但都活着。
“你们……”陆沉开口。
“活着。”江澈说，“但有些事，不太对。”
“什么事？”
江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伸出手。
手心里，是一张照片。
和之前那张白色房间的照片一模一样，但这一次——
照片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小女孩。
她站在镜子迷宫的中央，周围是无数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无数个她，每一个都在笑。
但最中间的那个她，没有笑。
她看着镜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陆沉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悲伤。
照片的底部，有一行小字：
【她等了很久。等你想起她。】
四个人坐在桌游店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苏念先开口：“所以，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
“还有，”赵远补充，“镜子里的那个‘陆沉’，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所有人都看向陆沉。
陆沉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粉色手机。
屏幕上，那张小女孩的照片静静地躺着。
他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零，不知道那些记忆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其他人。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那个小女孩，她在等我。”
他顿了顿。
“等我记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聊副本的事。
赵远叫了外卖，苏念开了几瓶啤酒，江澈放了一部老电影。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像普通朋友一样，吃饭、喝酒、看电影、偶尔聊几句闲话。
陈默没有回来。
那个马尾女孩也没有。
那个保安也没有。
那六个“不存在”的玩家，也没有。
但活下来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电影放到一半，苏念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说，如果我们真的是‘虚假’的，那外面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没有人回答。
电影里的主角，正在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你是谁？”他问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回答：“我是你。”
“那我又是谁？”
“你也是你。”
“那有什么区别？”
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没有区别。因为你们，都是同一个人。”
电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陆沉看着屏幕上的那个画面——主角和镜子里的自己，隔着玻璃对视。
他突然想起镜子迷宫里，那个坐在白色房间里的“自己”。
那个对他说“你是零”的“自己”。
如果那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是零呢？
如果这个游戏，这个副本，这些生死考验，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呢？
那他设计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找到什么？
还是为了——想起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里的小女孩。
她在看他。
用那双带着悲伤的眼睛，在看他。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第一个副本里，那个老人消失前，说过一句话。
那句话，当时他没听懂。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老人说的是：
“第十条规则是……”
第十条规则，是“请听游戏的话”。
但如果“游戏的话”，就是他自己的话呢？
如果“请听游戏的话”，就是“请听你自己的话”呢？
那他对自己，说了什么？
凌晨三点。
其他人都睡了。
陆沉一个人坐在吧台后面，盯着那张照片。
手机屏幕亮了一整夜。
他翻遍了相册里所有的照片，翻遍了所有聊天记录，翻遍了手机里每一个角落。
终于，他在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那个小女孩。
他点开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小女孩坐在房间中央，周围空无一人。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
然后，她开口说话了。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说话。
她的声音，和她的笑容完全不一样——不是诡异的，不是可怕的，只是……很普通的孩子的声音。
带着一点委屈，带着一点期待。
她说：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视频结束。
陆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久久没有动。
哥哥。
她叫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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