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第九节，第十节—— 第十一节车厢的门，是关着的。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请听游戏的话。”
他伸手去推。
门开了。
车厢里，只有一个人。
小月。
她坐在座位上，穿着那件粉色的羽绒服，扎着两个羊角辫。
看着他。
在笑。
但那笑里，没有诡异，没有可怕。
只有期待。
“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陆沉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小月。”
她点点头。
“你……等了多久？”
她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年？”陆沉问。
她摇头。
“十年？”
她还是摇头。
“那是多久？”
她轻轻说：“从你走的那天，到现在。”
陆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是多少年？
二十年？
二十五年？
她在这个游戏里，等了他二十多年？
“哥，你别哭。”小月伸出手，替他擦掉眼泪，“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那些人……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他们不想让你记得我。”
“他们是谁？”
“他们就是‘游戏’。”小月说，“不是这个副本游戏，是另一个——真正的游戏。我们是他们的棋子。”
她握住他的手。
“但没关系。现在你来了。我们兄妹，可以一起出去了。”
【恭喜你，找到了真正的‘生还者’】
这行字浮现在车厢的天花板上。
【通关条件已达成。所有幸存者将在10秒后被传送离开】
陆沉抬起头，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小月。
“你跟我一起走。”
小月摇头：“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真实的生还者’。”她说，“我是在游戏里‘存在’的人。你们通关的条件，是‘找出真正的生还者’。那个生还者，不是我。”
“那谁是？”
“你。”小月笑了，“哥，你就是那个生还者。你是唯一一个，从游戏里活下来的人。”
陆沉愣住了。
“二十多年前，你被那些人带走的时候，其实已经死了。”小月的声音很轻，“那辆车出了车祸。所有人都死了。但游戏选中了你，把你‘修复’了。你活着，但你的记忆被覆盖了。”
“那你呢？”
“我也被选中了。”小月说，“但我选择了留在游戏里。因为我想等你。我想等你来，带你出去。”
她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金属的，旧旧的，上面刻着两个字：
“阳光”
“这是福利院的钥匙。”小月说，“真正的福利院，还在。就在云城。你去找，能找到。”
【5、4、3——】
“小月——”
“哥，你要活着。”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活着出去。然后……来接我。”
【2、1——】
“我会的！”陆沉喊道，“我一定会来接你！”
白光涌来。
小月的笑容，在光里越来越远。
她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
陆沉睁开眼睛。
他坐在桌游店的吧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墙上的钟显示：晚上9：47。
四十七分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攥着那把钥匙。
金属的，旧旧的，刻着“阳光”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店门口。
门被推开了。
江澈、苏念、赵远、老周，一起走了进来。
他们都活着。
他们的手里，都攥着一样东西——
江澈攥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小月，在笑。
苏念攥着一个保温盒的盖子，那个下车的女人的。
赵远攥着一枚纽扣，深灰色中山装的。
老周攥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地址——
云城市阳光路188号
阳光福利院
那天晚上，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坐在桌游店里，各自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把钥匙，陆沉攥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苏念突然开口：
“那个小女孩……你妹妹？”
陆沉点头。
“她还在游戏里？”
“嗯。”
“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云城的地图。
阳光路188号。
他伸出手，在那个位置点了一下。
“我去接她。”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出发了。
老周开着他的越野车，载着其他人，上了高速。
三百公里，四个小时。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云城。
阳光路188号。
那里确实有一家福利院。
但不是废弃的。
是一家正在运营的、崭新的福利院。
崭新的楼房，崭新的操场，崭新的游乐设施。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阳光儿童福利院”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
他手里的钥匙，和这里的一切，都不匹配。
“你确定是这里？”江澈问。
陆沉没有回答。
他走进去，找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你好，我想查一个人。”陆沉说。
“谁？”
“我妹妹。她叫小月。二十多年前，应该在这里待过。”
院长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陆沉，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陆沉？”
陆沉一愣：“您认识我？”
院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相册，翻开，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牵着女孩的手，站在福利院门口。
和那个相框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是你。”院长指着那个男孩，“这是你妹妹。”
她翻到下一页。
那页上，只有一张照片——
一个墓碑的照片。
墓碑上写着：
“爱女小月之墓”
“1995-2005”
陆沉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她……死了？”
院长点头：“十年前。那场车祸，你没有死，但她……”
她没有说下去。
但陆沉听懂了。
那场车祸，他活下来了，但她没有。
那个在游戏里等他的小月，不是“活着的”小月。
是……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灵魂？意识？数据？
还是——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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