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科技的真实历史，陆沉查了整整三天。
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它成立于十年前，七年前注销。法定代表人确实是“陆沉”，但股东名单里还有另一个名字——
陆明远。
陆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陆明远。
那个在镜像迷宫里出现的、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
那个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的男人。
他真的是父亲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会在游戏里？为什么会在那个关键时刻出现？为什么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消失了？
陆沉开始深入调查。
工商档案、税务记录、银行流水、知识产权登记……
越查，越觉得脊背发凉。
零度科技成立的最初三年，做的根本不是“虚拟现实游戏”。
他们做的是——
“意识移植”。
不是上传，是移植。
把一个的意识，转移到另一个身体里。
公司的第一项专利，写得很隐晦：“基于神经网络的意识载体迁移方法及系统”。
但陆沉看懂了。
那是换身体的技术。
如果一个人快死了，可以把意识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另一个人，就会变成他。
第四天晚上，赵远带来了一份文件。
是他从某个神秘渠道搞到的——零度科技七年前的内部邮件。
邮件里提到一个名字：
“零号实验体”
这个实验体，是一个十岁的女孩。
她被选中作为“意识移植”的第一个接受者。
捐献者，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零度科技的投资人之一，患有晚期癌症。
他想要活下去。
他想要一个年轻的身体。
那个女孩的编号是“0”，所以叫“零号实验体”。
实验的时间，是七年前的某一天。
实验的结果——
邮件里没有写。
但陆沉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那个女孩的照片，就夹在邮件里。
穿粉色羽绒服，扎两个羊角辫。
在笑。
“小月……”陆沉的声音在发抖。
赵远点头：“邮件里说，这个女孩是从福利院选中的。没有父母，没有监护人，最适合做这种实验。”
“谁选的？”
“一个叫‘陆明远’的人。”赵远顿了顿，“他是零度科技的联合创始人，也是……你父亲。”
陆沉沉默了。
那些被抹去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七年前。
他二十六岁，零度科技成立三年。
小月十八岁，刚刚成年。
他们兄妹相认后，他一直想把她接出来，但福利院不放——因为没有监护人手续。
然后有一天，父亲找到他。
“我有一个办法。”父亲说，“可以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
“什么办法？”
“意识移植。”父亲说，“我们可以把她的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那里没有病痛，没有衰老，没有死亡。她可以永远活着。”
陆沉当时动摇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小月的身体一直不好，先天性的心脏病，医生说活不过二十岁。
如果意识上传，她确实可以“活着”。
但他没想到的是——
那个“意识移植”的真正目的，不是救小月。
是救那个六十岁的投资人。
小月是作为“载体”被选中的。
她的身体，要被那个老人占据。
她的意识，会被挤出去——上传到虚拟世界，任其自生自灭。
而他父亲，是这一切的主谋。
“你父亲现在在哪？”江澈问。
陆沉摇头。
他没有任何关于父亲的记忆——那些都被删掉了。
但游戏里有。
那个在镜像迷宫里出现的、自称是他父亲的人，就在游戏里。
他必须再进去一次。
找到他。
问清楚。
叮——
五部手机同时亮起。
【规则游戏】
【当前副本：规则创造者】
【参与人数：10人】
【即将进入，倒计时10、9、8……】
陆沉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规则创造者。
这个副本的名字，让他想起镜子迷宫里那个“自己”说的话：
“你是零。”
“你是规则的创造者。”
如果他是规则的创造者，那这个副本——
是他为自己设计的？
还是别人为他设计的？
黑暗吞没了他。
陆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
穹顶极高，像一座剧院。
大厅四周是一圈圈阶梯式的座位，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舞台。
舞台上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钥匙，一把枪。
座位上空无一人。
但陆沉知道，他们都在。
他转过头。
江澈、苏念、赵远、老周，站在他身后。
还有五个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气质儒雅。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神情冷漠。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戴着厚厚的眼镜，像是个学生。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胡茬，眼神疲惫。
最后一个——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
和第一个副本里的“规则引导者”长得一模一样。
和第四个副本里那个给他指路的老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站在角落里。
他站在舞台中央。
站在那张放着钥匙和枪的桌子旁边。
他看着陆沉。
笑了。
【规则清单已出现】
这行字浮现在穹顶上。
【规则创造者】
【参与人数：10人】
【通关条件：成为最后的规则制定者】
【规则清单】
【1.你们将被分成两组，每组5人】
【2.每组需要为对方组设计一个“必死副本”】
【3.设计时间为30分钟】
【4.设计完成后，两组同时进入对方设计的副本】
【5.只有成功通关自己设计的副本的人，才能活下来】
【6.如果一组全部死亡，另一组自动获胜】
【7.如果两组都有幸存者，幸存者将进入最终对决】
【8.最终对决的规则，由上一轮的获胜者制定】
【9.隐藏规则：有三条规则未列出，请自行发现】
【10.友情提示：你设计的副本，你自己也要进】
陆沉盯着那行字，脑子飞速运转。
这是最残酷的规则——
你要为别人设计死亡陷阱，但你自己也要进去。
如果你设计的太简单，别人通关了，你就要面对他们可能为你设计的更难的陷阱。
如果你设计的太难，自己也可能通不过，因为你要亲身进去。
这是一个“囚徒困境”的终极版本。
必须在“杀死别人”和“保全自己”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分组开始】
穹顶上的光开始移动，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十个人分成两拨。
陆沉、江澈、苏念、赵远、老周——五个人站在一起。
那个西装老人、冷漠女人、眼镜男孩、疲惫男人、中山装老人——五个人站在一起。
但那个中山装老人，在分组完成的那一刻，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和他们一组。”他指着陆沉。
所有人都愣住了。
“规则允许吗？”西装老人皱眉。
穹顶上浮现出一行字：
【分组已完成，不可更改】
中山装老人笑了。
他看着陆沉，慢慢说了一句话：
“没关系。反正不管在哪一组，我都是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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