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时间：30分钟开始】
陆沉这一组被带到大厅左侧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白板、记号笔、电脑——所有设计副本需要的工具。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老周先开口：“我们必须设计一个副本，既能杀死对方，又不能杀死自己。”
“不可能。”苏念说，“设计一个副本，自己也要进，怎么可能只杀死对方不杀死自己？”
“除非——”赵远缓缓开口，“我们在规则里留后门。”
“后门？”
“就像陆沉之前做的那些。”赵远说，“卡BUG。规则漏洞。逻辑缝隙。我们自己设计的副本，我们可以给自己留一条只有我们知道的安全通道。”
所有人都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白板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写。
【副本名称：真理之门】
【副本设定：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面有无数的书架，书架上放着无数的书。每一本书，都是一个人的一生。】
【通关条件：找到记载自己命运的那本书，并从中找到离开的钥匙】
【规则清单】
1.每个人只能进入图书馆一次
2.进入图书馆后，你会看到无数本书，但只有一本是你的
3.如果你拿错了书，你将永远困在书的世界里
4.每一本书都会试图欺骗你，让你相信它是你的
5.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不要回头
6.如果你看到熟悉的人，不要靠近
7.图书馆里没有时间，你可能会在里面待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间
8.唯一能证明一本书是你的证据，是你自己的名字
9.但名字也可能是假的
10.隐藏规则：有一条规则未列出
苏念看完这十条规则，皱起眉头。
“这……这看起来没有任何漏洞啊。每个人都只能进一次，拿错就困住，书会骗人，名字也可能是假的——这怎么通关？”
陆沉没有回答。
他继续写。
【隐藏规则：真正的钥匙，不在书里，在书与书之间的缝隙里】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
“这就是后门。”他说，“对方组会看到前十条规则，以为必须找到那本书。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钥匙，不需要找书——只需要在书架之间寻找缝隙。”
“那你自己呢？”江澈问，“你进这个副本，也会看到这十条规则。你怎么知道缝隙的事？”
“因为我会记得。”陆沉说，“我是设计者，我有设计时的记忆。只要我的记忆不被清除，我就能直接去找缝隙。”
“那如果记忆被清除了呢？”
陆沉沉默了一下。
“那就要赌了。赌我的潜意识还记得。”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
两组人被带回大厅。
舞台中央，中山装老人还在那里，站在桌子旁边。
他始终没有参与自己组的设计。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沉。
【设计时间结束】
【现在，请交换副本】
穹顶上浮现出两行字。
一行是陆沉这组设计的“真理之门”。
另一行，是对方组设计的副本名称——
【“父亲的审判”】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对方组。
那个西装老人，冷漠女人，眼镜男孩，疲惫男人——四个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中山装老人，依然站在舞台上，看着陆沉。
他开口说话了：
“那个副本，是我为你单独设计的。”
【现在，请两组同时进入对方设计的副本】
白光涌来。
陆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法庭里。
庄严的法庭，高高的穹顶，深色的木质桌椅。
法官席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人。
那个人，是中山装老人。
他坐在法官的位置上，俯视着陆沉。
“欢迎来到‘父亲的审判’。”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陆沉。请上前。”
陆沉没有动。
“规则是什么？”
“规则很简单。”老人说，“这个副本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队友，没有帮手，只有你自己。”
“我要做什么？”
“接受审判。”老人说，“审判你的一生。”
他顿了顿。
“我是法官。但陪审团，是你自己。”
【规则清单已出现】
法庭的墙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父亲的审判】
【参与者：陆沉】
【通关条件：证明自己无罪】
【规则清单】
【1.法庭上，只有法官和被告，没有律师，没有证人】
【2.法官会宣读你的罪状，你必须为自己辩护】
【3.每一轮辩护结束后，法官会问你是否认罪】
【4.如果你认罪，你将接受惩罚——永远困在这个法庭里】
【5.如果你不认罪，你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6.证据可以是你自己的记忆，但记忆可能是假的】
【7.如果你无法证明清白，法官将宣判你有罪】
【8.宣判有罪后，你将被带到处刑室】
【9.处刑室里有一把枪和一把钥匙，你只能选一样】
【10.选枪，你可以杀死法官，但你会永远困在这里】
【11.选钥匙，你可以离开，但法官会死】
【12.隐藏规则：有三条规则未列出】
陆沉盯着那十二条规则，脑子飞速运转。
这个副本的关键，不是“证明无罪”。
因为“罪”和“无罪”，是法官定义的。
真正的关键是——
最后的二选一。
枪，杀死法官，但自己永远困在这里。
钥匙，自己离开，但法官会死。
如果他选了钥匙，法官会死。
那个法官，是中山装老人——自称是他父亲的人。
他会选吗？
他能选吗？
“第一次庭审，现在开始。”
法官——中山装老人——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人陆沉，你被控以下罪名——”
他顿了顿。
“第一，你抛弃了自己的妹妹。”
陆沉的呼吸一滞。
“七年前，你知道小月要被当作实验体，你没有阻止。”
“我……”
“第二，你创造了一个游戏，让无数人陷入生死考验。”
“那是……”
“第三，你为了找回妹妹，删掉了自己的记忆，把烂摊子留给了别人。”
“……”
“第四，你始终没有问过一个问题——”
法官盯着他。
“那个‘父亲’，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沉愣住了。
“什么意思？”
法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敲了一下法槌。
“请辩护。”
陆沉站在被告席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些罪名，每一个都戳在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小月的事。
游戏的事。
记忆的事。
还有——那个“父亲”，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想起镜像迷宫里那个“自己”说的话：
“你记得你的过去吗？你记得你十岁之前的事情吗？”
他不记得。
他什么都不记得。
那些所谓的“记忆”，都是后来被放进来的。
包括“父亲”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父亲”也是假的呢？
如果他根本没有父亲呢？
如果那个中山装老人，只是游戏里的一个NPC，故意自称是他父亲，来扰乱他的判断呢？
“我没有证据。”他开口了。
法官看着他。
“但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是谁？”
法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小月一模一样。
“你想知道答案？”他说，“那就继续审下去。”
他敲了一下法槌。
“第一次辩护无效。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庭审开始】
法官又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人陆沉，你被控以下罪名——”
“第五，你为了证明自己无罪，会选择杀死法官。”
“第六，你为了离开这里，会选择抛弃法官。”
“第七，你明知道选择会带来后果，仍然会做出选择。”
“第八，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陆沉沉默了。
这些罪名，和前面那些不一样。
前面的，是“过去”的罪。
这些，是“未来”的罪。
是他还没有做的事，但法官已经认定他会做。
“你怎么知道我会怎么选？”他问。
法官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我了解你。”他说，“比你想象的更了解。”
“你是谁？”
法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选枪，还是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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