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离开后的第三天,陆沉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快递员送来的,普通的纸箱,普通的胶带,寄件人地址一栏是空的。
陆沉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U盘。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看看这个。然后决定,要不要见我们。”
陆沉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
画面里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和第一个副本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间。
房间里站着一排人。
七个。
五男两女,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
他们站得很整齐,像一支军队。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和陆沉父亲一模一样的穿着。
他看着镜头,开口说话:
“陆沉,你好。我叫陈渊。你应该不认识我,但你一定听说过我。”
他顿了顿。
“我是‘规则游戏’的第二批玩家。也是第一批通关的人。”
“我们在游戏里待了六年。六年后,我们出来了——用自己的方式。”
“我们和那些‘能力者’不一样。他们是被动获得能力的。我们是主动选择的。”
“我们的能力,比他们强。我们的意志,比他们坚定。我们的目标,也比他们明确。”
“我们想见你。”
“因为——”
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陆沉想起游戏里的NPC。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视频结束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江澈第一个开口:“这是陷阱。”
“不一定。”苏念说,“如果是陷阱,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太正式了。”
“正式才可怕。”老周说,“正式意味着他们有组织,有计划,有底气。”
陆沉没有说话。
他在看那七个人的脸。
那些脸上,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爸。”他开口。
林念——他父亲——从角落里走出来。
“你认识他们吗?”
父亲盯着屏幕上的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认识。”
“他们是谁?”
“他们是‘第三批’。”父亲说,“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第三批’。”
“什么意思?”
父亲深吸一口气。
“游戏里,玩家分三种。第一种,是被迫进入的——像你,像小月,像那些消失的人。第二种,是主动进入的——像我,像你母亲,像那些为了救人进去的。第三种——”
他顿了顿。
“是被选中的。”
“被选中?”
“对。”父亲说,“游戏有自己的意志。它在挑选一些特别的人,给他们特别的能力,让他们完成特别的任务。”
他看着屏幕上的陈渊。
“这个人,就是被选中的。而且——”
他指着其他六个人。
“这七个人,是游戏的第一批‘使徒’。”
“使徒?”
“对。”父亲说,“游戏的意志需要通过人来执行。那些被选中的人,就是它的使徒。他们的任务,是维护游戏的规则。”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七个人。
使徒。
维护规则。
“那他们找我干什么?”
父亲沉默了一下。
“也许——”他说,“他们想让你也成为使徒。”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成为使徒?
成为游戏的代言人?
“我不要。”
“你可能没有选择。”父亲说,“如果游戏真的选中了你,你逃不掉的。”
“那就打。”
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打不过的。”
“为什么?”
“因为使徒的能力,不是‘获得’的。”父亲说,“是‘赋予’的。游戏可以直接给他们任何能力。你想打,就是和整个游戏打。”
陆沉沉默了。
和整个游戏打?
那个他亲手创造的游戏?
那个困住他妹妹七年的游戏?
那个让他父母分离的游戏?
他能赢吗?
第二天晚上,陆沉去了约定的地点。
一座废弃的工厂,在城市边缘。
他一个人去的。
不是因为自大,是因为对方要求的。
“只能你一个人来。”陈渊在视频最后说,“如果看到别人,我们不会出现。”
陆沉推开工厂的大门。
里面很黑。
只有远处有一点光。
他朝着光走过去。
走到近处,他看到那七个人。
他们围坐成一圈,中间点着一堆篝火。
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
陈渊看到他,站了起来。
“你来了。”他说,“坐。”
陆沉没有坐。
“找我什么事?”
陈渊看着他,笑了。
“你很直接。”他说,“我喜欢直接的人。”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位置。
“坐下聊。不会很久。”
陆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陈渊也坐下。
篝火噼啪作响。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陈渊问。
“使徒。”陆沉说。
陈渊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他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不知道。”
陈渊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游戏要‘升级’了。”
“升级?”
“对。”陈渊说,“规则游戏,现在只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它会覆盖整个现实。”
陆沉的心里一紧。
覆盖整个现实?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渊看着篝火,“很快,现实世界也会变成游戏。每个人都会获得能力。每个人都要遵守规则。每个人都要在规则里求生。”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
“到那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陆沉没有回答。
但他能想象。
几亿人,同时获得能力。
有的人强,有的人弱。
有的人善良,有的人邪恶。
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没有约束。
只有规则。
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那是末日。”他说。
“对。”陈渊点头,“是末日。”
“那你们——”
“我们想阻止。”陈渊打断他,“我们是被选中的使徒,但我们不是游戏的傀儡。我们有自己的意志。”
他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
“陆沉,你是规则的创造者。你有权限修改规则。如果我们合作——”
他伸出手。
“我们可以阻止这场末日。”
陆沉盯着陈渊伸出的手。
那只手很稳,很坚定。
但陆沉没有握上去。
“为什么找我?”他问,“你们是使徒,游戏可以直接给你们权限。为什么要找我这个‘创造者’?”
陈渊的手停在空中。
他收回手,笑了。
“你很聪明。”他说,“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坐回原位。
“好,我告诉你实话。”
他顿了顿。
“游戏确实可以直接给我们权限。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游戏‘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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