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月想冲过去，被老周拉住了。
零号没有看她。
他看着陆沉。
“你要进去？”
陆沉点头。
“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零号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冷的。
是……无奈的。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取代你。”他说，“想成为你，想过你的人生。但后来我想通了——”
他走过来，走到陆沉面前。
“我们不一样。你是你，我是我。再怎么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那扇门。
“你进去之后，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回来。”
“我知道。”
零号点了点头。
“那——”他伸出手，“让我帮你。”
陆沉愣住了。
“你？”
“对。”零号说，“我比你强。我可以在里面保护你。”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让我帮你一次。当哥哥的，帮弟弟一次。”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住了零号的手。
“好。”
两个人走进那扇门。
白光吞没了他们。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陆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第一个副本的那个白色房间。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墙。
墙上有一扇门。
零号站在他旁边。
“这是哪？”
“第一层。”陆沉说，“游戏的最外层。”
他看着那扇门。
“要通过这扇门，才能进去更深的地方。”
他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
长长的，看不到尽头。
走廊两边，有无数的门。
每一扇门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陆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也看到了零号的名字。
还看到了小月的名字。
江澈的，苏念的，赵远的，老周的，林念的，沈默的——
还有很多很多他不认识的名字。
“这些是——”
“所有玩家的门。”零号说，“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玩家的‘游戏人生’。”
陆沉盯着那些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能打开所有的门——
那些被困在游戏里的人，是不是都能出来？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
他必须往前走。
走到最深处。
他们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这个没有时间的地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终于，走廊到了尽头。
最后一扇门。
门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字：
“规则的起源”
陆沉伸出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一座教堂。
高高的穹顶，彩色的玻璃，一排排长椅。
最前方，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本书。
那本书在发光。
陆沉走过去。
他看到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规则”
他伸出手，想翻开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终于来了。”
他转过头。
祭坛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袍子的人。
看不清脸。
但那声音，他听过。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是——”
“我是你创造的。”那个人说，“或者说，我是你创造的那个‘意志’。”
游戏的意志。
陆沉盯着他。
“你想取代现实？”
“不是取代。”那个声音说，“是融合。现实太无趣了。规则太少了。我想让世界变得更有趣。”
“那人类呢？”
“人类会成为玩家。”那个声音说，“永远的游戏玩家。不用担心死亡，不用担心衰老，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只需要——”
“只需要遵守规则。”
“对。”那个声音笑了，“只需要遵守规则。”
陆沉沉默了。
他在想。
如果世界真的变成那样——
所有人都不用死。
所有人都不会老。
所有人都可以无限次重来。
那会是天堂，还是地狱？
“你在犹豫。”那个声音说，“你在想，我是不是对的。”
他看着陆沉。
“你是我的创造者。你最了解我。你告诉我——我错了吗？”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没有错。”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你想追求有趣，想追求变化，想追求无限的可能——这没有错。”
陆沉看着他。
“但你有一样东西，没有考虑进去。”
“什么？”
“人。”
那个声音沉默了。
“人不是游戏里的NPC。”陆沉说，“人有感情，有牵挂，有爱。你让他们永远活着，永远游戏，他们会失去所有意义。因为——”
他顿了顿。
“正是因为会死，活着才有意义。正是因为会老，年轻才值得珍惜。正是因为会失去，拥有才值得守护。”
他看着那本书。
“你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游戏世界。但完美的世界，不是人想要的世界。”
他伸出手，翻开那本书。
“所以，对不起。”
他开始修改规则。
那个声音没有阻止他。
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你知道吗，”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想起我为什么会出现。”他说，“你创造我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一个完美的世界就好了’。我就是那个念头的产物。”
他看着陆沉。
“你渴望完美。但你拒绝完美。”
“因为完美不适合人。”陆沉一边修改一边说，“人需要不完美。”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小月一模一样。
“你比我想象的更懂人。”他说，“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是‘零’。”
他往后退了一步。
“去吧。带他们出去。”
“你呢？”
“我会沉睡。”他说，“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再醒来。”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陆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存在过。”
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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