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里，小月第一个冲上来。
“哥，怎么样？”
“还行。”陆沉摸了摸她的头，“谈成了。”
“真的？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算是吧。”
“哇——”小月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上学了？”
“想得美。”
小月撇撇嘴，跑去找苏念告状了。
陆沉走到吧台前，坐下。
其他人也陆续围过来。
“方建国怎么说？”赵远问。
陆沉把经过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沈默第一个开口：“他说的那些，听着挺合理。但太合理了，反而不对劲。”
“你也觉得？”
“嗯。”沈默点头，“我在体制内待过。那些人说话，从来不会这么直接。他们总是留三分，藏着掖着。方建国这么痛快，要么是真的想合作，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根本不怕我们知道。”沈默道，“因为他有底牌。”
陆沉沉默了。
沈默说得对。
方建国一定藏着什么。
但那是什么？
晚上十点，陆沉正准备上楼睡觉，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是一条视频。
他点开。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
白色的房间。
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间。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短发，素颜，穿着普通的白T恤。
她看着镜头，开口说话：
“陆沉，你好。我叫陈默——不是沉默的默，是默然的默。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一定听说过我。”
她顿了顿。
“我是‘规则游戏’的第一批玩家。也是第一批通关的人。我和陈渊他们一起，在游戏里待了六年。”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渊。
那个自称“使徒”的人。
那个想让他进入游戏深处的人。
这个女人，和他是一起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默继续说，“你在想，我和陈渊是什么关系。我们曾经是队友，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变了。”陈默的声音变得低沉，“他进去之前，是想阻止游戏。但出来之后，他的想法变了。他觉得——”
她停了一下。
“他觉得让游戏覆盖现实，也许不是坏事。”
陆沉的脑子飞速运转。
陈渊变了？
他觉得游戏覆盖现实不是坏事？
那之前说的那些“阻止末日”，都是假的？
“他现在在哪？”他问——虽然知道视频里的人不会回答。
但陈默回答了。
“他就在你身边。”她说，“在能力者管理委员会里。在方建国身边。在——”
她顿了顿。
“在每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
视频结束了。
陆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久久没有动。
陈渊在委员会里？
在方建国身边？
那方建国刚才说的那些“合作”，是真是假？
还是说——
方建国也是陈渊的人？
第二天一早，陆沉又去了委员会。
这次他没带任何人，就自己一个。
周正在门口接他。
“方主任在等你。”
陆沉跟着他往里走。
走到方建国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陆沉停了一下。
“周正，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方主任背后，还有别人吗？”
周正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
但陆沉看到了。
“我……”周正想说什么。
“算了。”陆沉推开门，“我自己问。”
办公室里，方建国正在看文件。
看到陆沉进来，他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陆沉，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陆沉没有笑。
他看着方建国的眼睛。
“陈渊在哪？”
方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就那么一秒。
然后他恢复了正常。
“陈渊？”他说，“谁？”
“别装了。”陆沉道，“我知道他是你的人。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方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坐吧。”
他自己先坐下。
陆沉也坐下。
“你怎么知道的？”方建国问。
“有人告诉我。”
“谁？”
“这不重要。”陆沉说，“重要的是，你们想干什么？”
方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方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沉。
“陈渊确实是我的人。”他说，“但他不是‘我的人’。他是——”
他顿了顿。
“他是游戏的人。”
“游戏的人？”
“对。”方建国转过身，“游戏虽然沉睡了，但它的‘意志’还在。它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能在现实里替它做事的人。陈渊就是那个人。”
陆沉的心里一紧。
游戏的意志还在？
它不是沉睡了吗？
“它想干什么？”
“想复活。”方建国说，“想让自己的意识，完全融入现实。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他看着陆沉。
“你知道怎么才能做到吗？”
陆沉摇头。
“需要一个载体。”方建国说，“一个能容纳它的载体。一个‘规则的容器’。”
他盯着陆沉的眼睛。
“那个容器，就是你。”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陆沉看着方建国，方建国也看着他。
“你是说，游戏想占据我的身体？”
“不是占据。”方建国摇头，“是融合。你的意识还在，但会和游戏的意志合二为一。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我就成了游戏？”
“对。”方建国点头，“你会成为‘新世界’的规则本身。”
陆沉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说：
“规则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你要找到它。”
“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它就会找到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方建国叹了口气。
“因为我不想看到那一切发生。”他说，“陈渊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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