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零号的二百五十条规则，被正式采纳为《回归者管理暂行规定》。
方建国找人印了十万份，发到各个安置点。
同时，委员会成立了一个“规则解释小组”，专门负责回答各种问题。
零号被任命为组长。
他一开始是拒绝的。
“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他说。
但陆沉劝他：“你比任何人都懂规则。你去，最合适。”
零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规则解释小组的办公室，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
第一天，来了三个人。
都是对规则有疑问的回归者。
零号一个一个回答。
很耐心，很详细。
第二天，来了十个人。
第三天，来了三十个人。
第四天，来了一百个人。
小小的办公室挤不下，只能搬到大厅。
零号站在大厅中央，被几百人围着，一个一个回答问题。
有人问：“第三条说不能利用能力伤害他人，那如果别人先伤害我，我能不能还手？”
零号答：“可以。但必须是‘正当防卫’。具体标准，看第五十六条到第六十三条。”
有人问：“第五十条说能力者必须登记能力，那如果我不登记，会怎么样？”
零号答：“会失去临时身份和基本生活保障。具体后果，看第二百零一条到第二百零五条。”
有人问：“第一百二十条说的‘集体决定惩罚’，是什么意思？”
零号答：“就是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必须至少三个人同意，才能执行惩罚。具体程序，看第一百二十一条到第一百三十条。”
一个一个回答。
一遍一遍解释。
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晚上十点，最后一个人才离开。
零号坐在椅子上，脸上全是疲惫。
但嘴角，有一点笑。
陆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在零号旁边坐下。
“累吗？”
“还好。”
“比在游戏里累？”
零号想了想。
“不一样。”他说，“在游戏里，累是身体累，心也累。现在——”
他顿了顿。
“心不累。”
陆沉看着他。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满足”的表情。
“哥。”
零号转过头。
“嗯？”
“你做得很好。”
零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小月一模一样。
“谢谢。”
规则实施后的第一个月，效果不错。
回归者的生活逐渐稳定下来。
犯罪率也在下降——不是因为没人犯罪，是因为犯罪的代价变大了。
但也有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规则太多，记不住。
有些人不是故意违规，是真的不知道有这条规则。
零号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开始研究怎么简化规则。
他把二百五十条规则，提炼成“十条核心原则”。
一、尊重他人。
二、不伤害。
三、不偷窃。
四、不欺骗。
五、不强迫。
六、承担后果。
七、公平解决。
八、共同决定。
九、可以质疑。
十、可以改进。
他把这十条原则，印成一张小卡片，发给每个回归者。
“详细规则可以慢慢学。”他说，“但这十条，是底线。记住它们，就不会犯大错。”
第二个月，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能力者，用“情绪操控”的能力，让一个女人爱上了他。
那个女人本来有丈夫，有孩子，家庭幸福。
但被他操控之后，她抛下一切，跟他走了。
丈夫报了警。
警察找到了他们。
那个能力者说：“我没有强迫她。她是自愿的。”
女人也说：“我是自愿的。”
但零号看了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和那些被操控的人，一模一样。
他去找陆沉。
“有人违规了。”他说，“但规则没法证明。”
陆沉沉默了。
“那怎么办？”
零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规则不够，就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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