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在想。
合作。
和规则合作。
上次合作，创造了游戏世界。
这次合作，会创造什么？
“它想创造什么？”他问。
母亲摇头。
“我不知道。你得问它。”
“怎么问？”
“闭上眼睛，感受它。”母亲说，“它在你的身体里，它就是你的另一部分。你能和它沟通的。”
陆沉闭上眼睛。
他感受着胸口的那个光点。
那律动，越来越明显。
像心跳。
像呼吸。
像——
一个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是直接在他心里响起的声音。
“你终于来找我了。”
陆沉睁开眼睛。
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不是那个小镇的那间屋子。
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
和他第一次进入游戏时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间。
但这一次，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他自己。
不对。
是另一个自己。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白袍子，眼睛里有光。
“你是——”
“我是最后的规则。”那个人说，“也是你的一部分。”
他走过来，在陆沉面前站定。
“我们很久没聊了。”
“你想做什么？”陆沉问。
那个人——最后的规则——笑了。
“你总是这么直接。”他说，“好，我也直接说。”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我想让规则变得更‘聪明’。”
“更聪明？”
“对。”他说，“现在的规则，是死的。写在纸上，记在心里，但不会变。遇到新情况，就需要人来解释、来修改。太慢了，太笨了。”
他伸出手，手心出现了一团光。
和陆沉胸口那个一模一样。
“我可以让规则‘活’过来。”他说，“让它们自己学习，自己适应，自己进化。遇到问题，自动调整。不需要人来解释，不需要人来修改。”
他看着陆沉。
“这样，世界会更稳定，更公平，更——”
“更什么？”
“更完美。”
陆沉沉默了。
更完美。
又是完美。
“你知道我不想要完美。”他说。
“我知道。”最后的规则点头，“但你想要的，不是完美。你想要的是——更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
“让规则活过来，不是让世界变得完美。是让世界变得更好。更少的不公，更少的混乱，更少的痛苦。”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陆沉没有回答。
他在想。
更少的不公。
更少的混乱。
更少的痛苦。
这确实是他的愿望。
但——
“代价是什么？”
最后的规则沉默了一下。
“代价是，”他说，“你会失去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特殊性’。”他说，“现在，你是规则的创造者，你是唯一能修改规则的人。但如果规则活过来了，它们会自己修改自己。你就不再特殊了。”
他看着陆沉。
“你愿意吗？”
陆沉想了很久。
特殊性。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游戏里出来之后，他一直被当作“特殊的人”。
规则的创造者。
能力者的领袖。
政府的合作伙伴。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他习惯了。
但——
如果不再特殊了呢？
如果变成一个普通人呢？
“你在犹豫。”最后的规则说，“这很正常。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特殊地位。”
“不是因为这个。”陆沉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怕的不是失去特殊性。我怕的是——”
他顿了顿。
“我怕的是，规则活过来之后，会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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