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规则看着他。
“失控？”
“对。”陆沉点头，“你说让规则自己学习，自己适应，自己进化。但万一它们学错了呢？万一它们适应的方向不对呢？万一它们进化成我们不想看到的样子呢？”
他看着最后的规则。
“你能保证它们不会失控吗？”
最后的规则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不能。”他说，“我保证不了。”
“为什么？”
“因为规则一旦活过来，就不再是我能控制的了。”他说，“它们会变成独立的生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陆沉。
“就像你创造我一样。”
陆沉沉默了。
他想起七年前。
他创造了游戏的意志。
那个意志，最后变成了“一”。
有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
如果规则活过来，变成无数个“一”——
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你怕了。”最后的规则说。
“嗯。”陆沉点头，“我怕。”
“怕什么？”
“怕我控制不了的东西，伤害我在乎的人。”
最后的规则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特别？”
“对。”他点头，“你不是最强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有野心的。但你有一个东西，别人都没有。”
“什么？”
“心。”他说，“你总是在想别人。想小月，想零号，想你的朋友们，想那些回归者。你怕他们受伤，怕他们难过，怕他们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小月一模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和你合作。”
陆沉看着他。
“那你愿意等吗？”
“等什么？”
“等我确定，这是对的。”
最后的规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他伸出手。
陆沉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那一瞬间，陆沉感觉到了——
无数的规则，无数的可能，无数的未来。
在他心里流动。
温暖，但不烫。
明亮，但不刺眼。
“我会一直在你心里。”最后的规则说，“等你做决定。”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他消失了。
白色房间也消失了。
陆沉睁开眼睛。
他还在那间小屋里，坐在母亲对面。
母亲看着他。
“见到了？”
陆沉点头。
“谈得怎么样？”
陆沉想了想。
“他愿意等。”
回去的路上，陆沉一直在想。
活过来的规则。
更好的世界。
失控的可能。
他该选什么？
他不知道。
他需要和人商量。
回到桌游店，所有人都等着他。
小月第一个冲上来。
“哥，怎么样？”
陆沉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最后是零号先开口。
“你怕失控？”
“嗯。”
零号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也怕。”
陆沉看着他。
“怕什么？”
“怕再回到游戏里。”零号说，“那个世界，就是规则活过来的世界。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没有选择。只有规则。”
他看着陆沉。
“你创造的规则世界，很美。但它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江澈也开口了。
“我同意零号。”他说，“规则活过来，听起来很美好。但谁控制谁，就不一定了。”
苏念点头。
“而且，规则活过来之后，会不会有自己的意志？会不会像‘一’那样，变成独立的生命？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规则，而是无数个‘规则生命’。”
赵远想了想。
“还有一点。”他说，“如果规则能自己修改自己，那修改的方向是谁决定的？如果有一个规则，决定把人类当作‘资源’，怎么办？”
老周难得开口。
“我只会打仗。”他说，“但我知道，任何不受控制的武器，最后都会伤人。”
所有人都看着陆沉。
等待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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