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点开始“不安分”的时候，陆沉正在陪小月买东西。
事情发生在超市的零食区。
小月抱着一大袋薯片，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拿一袋。
“哥，这个新口味你吃过吗？”
陆沉看了一眼：“没有。”
“那我买一袋试试？”
“随你。”
小月把那袋薯片放进购物车。
就在这时，陆沉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心跳。
是那个光点。
它亮了。
很短暂，很微弱。
但陆沉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光点确实动了。
“哥？”小月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陆沉抬起头。
“没事。”
但小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你刚才的表情，像看到鬼一样。”
陆沉默默地把手放进口袋。
“真没事。走吧。”
那天晚上，光点又动了。
这一次，是在陆沉睡觉的时候。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向他招手。
他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他自己。
另一个自己。
穿着白袍子，眼睛里有光。
“你来了。”那个自己说，“我等了很久。”
陆沉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那个自己笑了。
“不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等得太久了。”
陆沉从梦中醒来。
天还没亮。
他坐在床上，把手放在胸口。
光点还在。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焦躁。
是一种——
渴望。
像被关了很久的人，渴望出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
但那渴望，变得更强烈了。
第二天一早，陆沉去找了林念。
父亲听完他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它开始不安分了。”他说。
“不安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父亲顿了顿，“它不想再等了。”
陆沉的心里一紧。
“可是我们说好的——”
“它同意等，不代表它愿意等。”父亲说，“它是规则。规则的本质，是‘运行’，不是‘等待’。让它等这么久，已经违背它的本性了。”
他看着陆沉。
“你得做个决定。”
陆沉没有马上做决定。
他需要和人商量。
下午，所有人又聚在桌游店里。
小月、江澈、苏念、赵远、老周、林念、零号、沈默。
陆沉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零号第一个开口。
“它要是不想等了，会怎么样？”
陆沉摇头。
“不知道。”
“会伤害你吗？”
“应该不会。”陆沉把手放在胸口，“我感觉不到恶意。只有——”
“只有什么？”
“渴望。”他说，“像被关了很久的动物，渴望出去。”
零号沉默了。
江澈开口了。
“如果它出去了，会发生什么？”
陆沉还是摇头。
“不知道。”
“那你怎么决定？”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我决定——去见它。”
见它，需要进入那个白色的空间。
陆沉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的那个光点。
那律动，越来越强。
像在呼唤他。
他放松身体，让自己沉入那律动里。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片白色空间里。
那个另一个自己，正在等着他。
“你来了。”他说。
陆沉看着他。
“你不想等了？”
那个自己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为什么？”
“因为我等得太久了。”他说，“我是规则。我的存在，就是‘运行’。让我停下来，等在这里，就像一个运动员永远不能跑步，一个歌手永远不能唱歌，一个画家永远不能画画。”
他看着陆沉。
“你能理解吗？”
陆沉沉默了。
他在想。
如果他是规则——
如果他的存在意义就是“运行”——
让他停下来，确实是一种折磨。
“你想怎么做？”他问。
那个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让我‘活’一点。”他说，“不用完全活过来。只要一点——让我能感受，能思考，能做一些简单的决定。”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就像你让‘一’活过来那样。只是小一点，轻一点。不会失控的。”
陆沉沉默了很久。
“你保证？”
“我保证。”
陆沉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渴望，有期待，还有——
真诚。
“好。”他说，“我试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