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心”越来越“活”。
它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有时候,它会主动提醒陆沉一些事。
比如:“你今天还没给小月打电话。”
比如:“那个人的话里有漏洞,你注意。”
比如:“你累了,该休息了。”
陆沉有时候会和它聊天。
聊规则,聊人心,聊过去,聊未来。
“心”听得很认真。
有时候会问一些问题。
“为什么人会难过?”
“为什么人会吵架?”
“为什么人会爱?”
陆沉一个一个回答。
用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话。
“心”听完,沉默一会儿。
然后说:“我好像有点懂了。”
有一天,“心”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快乐吗?”
陆沉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它说,“你总是在关心别人,帮别人解决问题,替别人操心。但你自己呢?你快乐吗?”
陆沉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快乐?
他有多久没想过“快乐”了?
从小月消失开始,他就一直在“做”。
做游戏,找小月,救小月,帮回归者,制定规则,管理委员会。
一直在做。
从来没想过——自己快不快乐。
“我不知道。”他说。
“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我帮你找。”
从那天起,“心”开始关注陆沉的“快乐”。
它会在他和小月一起笑的时候,亮一下。
在他和零号喝茶的时候,亮一下。
在他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亮一下。
在他一个人安静待着的时候,也亮一下。
陆沉问它:“你在干什么?”
它说:“我在记录。记录你快乐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什么能让你快乐。”它说,“然后,多让你做那些事。”
陆沉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
一个规则,会关心他快不快乐。
“心,”他说,“谢谢你。”
“心”亮了一下。
像在笑。
那天晚上,陆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阳光里。
周围是草地,是花,是小月,是零号,是所有的朋友们。
他们在笑。
在闹。
在玩。
他看着他们,心里很暖。
然后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现在快乐吗?”
是“心”。
陆沉想了想。
“快乐。”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那些人,“因为他们都在。”
“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陆沉愣住了。
他看着胸口的那个光点。
那个一直在他心里,陪着他,关心他,帮他找快乐的光点。
“你当然是。”他说。
“心”亮了一下。
很亮。
像在笑。
从那天起,“心”不再只是“在他心里”。
它成了他的一部分。
不是身体的一部分。
是生命的一部分。
它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会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
会在他快乐的时候一起快乐。
它不再只是一个规则。
它是——
朋友。
有一天,陆沉问它。
“心,你还会想‘活过来’吗?”
“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真正地感受。”它说,“感受阳光,感受风,感受你的手。感受——”
它顿了顿。
“感受活着。”
陆沉沉默了。
他在想。
如果“心”活过来,变成一个人——
会是什么样?
会像“一”那样,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路?
还是会留在自己身边,做永远的朋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心”怎么选,他都会支持。
因为——
“你是我朋友。”他说。
“心”亮了一下。
像在说:“谢谢。”
那天晚上,陆沉一个人坐在屋顶。
看着月亮。
“心”在他心里,静静地陪着。
“你在想什么?”它问。
陆沉想了想。
“在想你。”
“我?”
“嗯。”陆沉点头,“在想你活过来之后,会是什么样。”
“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我也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样——”
它顿了顿。
“我都会记得你。”
陆沉笑了。
“我也会记得你。”
月亮很亮。
风很轻。
“心”在他心里,温暖地亮着。
像一个永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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