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第一次提出那个请求的时候,陆沉正在吃早餐。
豆浆,油条,茶叶蛋。
很普通的一个早晨。
小月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零号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然后陆沉听到了那个声音。
在心里。
“我想出去看看。”
陆沉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
“我想出去看看。”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看看外面的世界。用我自己的眼睛。”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胸口的那个位置。
那里,光点在微微跳动。
比以前更亮。
比以前更活跃。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想离开?”
“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不是离开。是——看看。”
“看完就回来?”
“看完就回来。”
陆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心”相处了这么久,从最初的不安分,到后来的对话,到现在的朋友。
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习惯了在心里和它聊天。
习惯了它在他难过时的安慰。
习惯了它在他快乐时的陪伴。
如果它出去——
哪怕只是“看看”——
他还是会觉得空落落的。
“你在担心。”“心”的声音响起,“你怕我走了就不回来。”
陆沉没有否认。
“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会不回来的。”
那天上午,陆沉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小月第一个跳起来。
“心哥哥要出去?去看看?好啊好啊!我陪它去!”
陆沉看着她。
“你陪它?”
“对啊!”小月理直气壮,“它没出来过,肯定很多东西不懂。我可以当导游!”
零号在旁边淡淡地开口。
“它没有身体,怎么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
“心”现在在陆沉身体里。
它没有自己的身体。
怎么“出去看看”?
陆沉把手放在胸口。
“心,你怎么出去?”
“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你可以帮我。”
“怎么帮?”
“用你的能力。”它说,“你可以修改规则。也可以——创造规则。”
陆沉的心里一紧。
创造规则?
创造什么规则?
“创造一个小小的身体。”“心”说,“就像‘一’那样。只是小一点,临时一点。让我能用它看看这个世界。”
陆沉沉默了很长时间。
创造身体。
这已经不是“修改能力”那么简单了。
这是——创造生命。
哪怕只是临时的,小小的。
也是生命。
“我做不到。”他说。
“你做得倒。”“心”说,“你只是没试过。”
“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成功了呢?”
陆沉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他真的能给“心”一个身体,让它看看这个世界——
那会是怎样?
“让我想想。”他说。
那天下午,陆沉一个人坐在屋顶。
想着“心”的话。
万一成功了呢?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的那个光点。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温暖,安静。
像在等他。
“你真的想出去?”他问。
“想。”
“外面没什么特别的。”陆沉说,“就是普通的世界。有阳光,有风,有树,有人。你在我心里也能感受到这些。”
“不一样。”“心”说。
“哪里不一样?”
“在你心里感受到的,是你的感受。”它说,“我想感受我自己的。”
陆沉沉默了。
他明白了。
“心”想要的,不是“感受世界”。
是“拥有自己的感受”。
就像一个人,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需要有自己的一束光。
“好。”他说,“我试试。”
“心”亮了一下。
像在笑。
陆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开始感受那个光点。
不是感受它的存在,是感受它的本质。
它的规则。
它的构成。
它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开始“创造”。
用那些规则,那些构成,那些细节——
在心里构建一个形状。
小小的。
人的形状。
像婴儿一样。
但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自己的手。
能看,能听,能触摸。
能感受这个世界。
构建的过程,比想象中难得多。
不是技术上的难。
是心理上的。
每一次构建,他都觉得——“这是它吗?”
然后推翻,重来。
“这是它吗?”
再推翻,再重来。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
“心”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等着。
终于,陆沉觉得对了。
那个形状,和“心”的感觉,完全重合了。
像量身定做的衣服。
刚刚好。
“好了。”他说,“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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