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陆沉感觉到胸口的那个光点在移动。
不是离开。
是“分出一部分”。
一部分光，从那个光点里分离出来，流向他构建的那个形状。
那个形状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清晰。
最后——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团。
光团慢慢凝聚。
慢慢成形。
最后——
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衣服。
头发短短的，眼睛大大的，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他看着陆沉。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软软的，嫩嫩的。
“我……出来了？”
陆沉看着他。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和“心”在他心里时一模一样。
“你是……心？”
那个小孩点了点头。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自己的胳膊。
看着自己的腿。
他看着自己，眼睛越来越亮。
“我有手了。”他说，“我有腿了。我有——身体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
笑了。
那个笑容，和小月一模一样。
“谢谢你。”
陆沉带“心”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月第一个冲过来。
“这是——心哥哥？”
“心”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是心。”
小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怎么——变小了？”
“心”低头看了看自己。
“小吗？”
“嗯，好小！”小月比划着，“比我还小！”
“心”想了想。
“那——你当姐姐？”
小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啊好啊！我当姐姐！”
零号走过来，看着“心”。
“你真的出来了。”
“心”点头。
“能待多久？”
“心”看向陆沉。
陆沉把手放在胸口。
那个光点还在——只是小了一点。
“临时身体，”他说，“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具体多久，不知道。”
零号点了点头。
他看着“心”，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心。”
“姓呢？”
“心”愣了一下。
“姓？”
“人有姓。”零号说，“你有吗？”
“心”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零号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跟我姓吧。姓陆。”
“心”看着他。
“你姓陆？”
“嗯。”零号点头，“陆零。”
“心”笑了。
“好。我叫陆心。”
那天下午，小月带着陆心出去“看世界”。
她拉着他的手，走在街上，一样一样给他介绍。
“这是树。绿的，高的，会呼吸。”
“这是花。红的，香的，会开也会谢。”
“这是狗。汪汪叫的，会摇尾巴。”
“这是车。跑得很快，要小心。”
陆心认真地看着，听着。
每一样东西，他都看得很仔细。
摸一摸树皮，闻一闻花香，听一听狗叫，躲一躲汽车。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他说。
小月看着他。
“你喜欢吗？”
陆心想了想。
“喜欢。”他说，“但更喜欢和你一起看。”
小月笑了。
“那以后天天带你出来看！”
晚上，所有人都聚在桌游店里。
陆心坐在沙发上，小月挨着他，给他递零食。
“这个好吃，你尝尝！”
陆心接过薯片，放进嘴里。
嚼了嚼。
“怎么样？”小月期待地看着他。
陆心又嚼了嚼。
然后他笑了。
“好吃。”
小月高兴得不行。
“我就说嘛！这个口味最好吃了！”
陆沉在旁边看着。
看着陆心吃东西的样子，看着小月开心的样子，看着零号偶尔瞥过来的眼神，看着江澈他们脸上淡淡的笑容。
他心里很暖。
“心”真的出来了。
真的在看这个世界。
真的在感受这一切。
他做到了。
夜深了。
小月困了，被老周抱去睡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了。
只剩下陆沉和陆心，坐在门口。
月亮很亮。
风很轻。
陆心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月亮真好看。”他说。
陆沉点头。
“嗯。”
陆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我还能回去吗？”
陆沉愣了一下。
“回去？”
“嗯。”陆心看着他，“回到你心里。”
陆沉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去？
他当然希望“心”回去。
那是他习惯的陪伴。
但如果“心”不想回去呢？
如果它更喜欢外面的世界呢？
“你想回去吗？”他问。
陆心想了想。
“想。”他说，“但也不想。”
“为什么？”
“因为——”陆心看着月亮，“在外面，能看到月亮。在你心里，能看到你。”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
“我都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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