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他。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渴望，有犹豫。
还有——
依赖。
“心”依赖他。
就像小月依赖他。
就像零号依赖他。
就像所有人，都在依赖他。
“你可以两个都要。”他说。
陆心愣住了。
“两个都要？”
“嗯。”陆沉点头，“白天出来看世界，晚上回去陪我。你想看月亮的时候，就出来。想我的时候，就回去。”
他看着陆心。
“你的身体，是规则做的。应该可以随时切换。”
陆心的眼睛亮了。
“真的可以？”
“试试。”
陆心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淡。
最后——
他消失了。
下一秒，陆沉感觉到胸口一暖。
那个光点回来了。
比以前小一点，但更亮了。
“心”的声音在心里响起。
“我回来了。”
陆沉笑了。
“感觉怎么样？”
“很好。”它说，“两种感觉，都好。”
它顿了顿。
“谢谢你。”
陆沉把手放在胸口。
“不用谢。”
过了一会儿，那个光点又动了。
陆心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他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可以！”他说，“我想出来就出来，想回去就回去！”
陆沉看着他。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陆心想了想。
“白天出来，陪小月玩。晚上回去，陪你。想看月亮的时候，就出来看看。”
他看着陆沉。
“这样可以吗？”
陆沉笑了。
“可以。”
从那以后，陆心过上了“两种生活”。
白天，他是小月的弟弟，跟着她到处跑，看世界，吃零食，交朋友。
晚上，他回到陆沉心里，和他聊天，陪他入睡，偶尔一起看月亮。
有时候，他也会和零号喝茶。
零号话不多，但陆心喜欢和他坐在一起。
什么都不说，就坐着。
感觉很好。
有时候，他也会和江澈他们聊天。
听他们讲过去的事，讲游戏里的事，讲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听得认真，偶尔问几句。
像一块海绵，吸收着一切。
有一天，陆心问陆沉。
“我能一直这样吗？”
陆沉愣了一下。
“什么？”
“一直这样。”陆心说，“一半在外面，一半在你心里。”
陆沉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
“嗯。”陆沉点头，“你的身体是规则做的，只要规则不散，就能一直存在。”
陆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规则会散吗？”
陆沉没有马上回答。
规则会散吗？
会的。
规则也有生命。
有开始，就有结束。
但他看着陆心那张小小的脸，那双期待的眼睛。
他说不出口。
“会。”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陆心看着他。
“很久是多久？”
“很久。”陆沉说，“久到我们都老了。久到小月长大了。久到——”
他顿了顿。
“久到我们都不在了。”
陆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就够了。”
那天晚上，陆心没有回陆沉心里。
他坐在屋顶，看着月亮。
陆沉上来找他。
“怎么不回去？”
陆心没有回头。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陆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消失了——我会难过吗？”
陆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觉得呢？”
陆心想了一会儿。
“会。”他说，“因为我会舍不得你们。”
他看着月亮。
“但也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头，看着陆沉，“因为我存在过。看过这个世界，吃过好吃的，陪过小月，和你聊过天。就够了。”
陆沉看着他。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上，平静的表情。
那表情里，没有恐惧，没有不舍，没有遗憾。
只有——
满足。
“心，”他开口，“你知道吗，你变了。”
“变了？”
“嗯。”陆沉点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是一个规则。冷冰冰的，只想着‘运行’。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你有心了。”
陆心愣了一下。
“我有心？”
“有。”陆沉把手放在他小小的胸口，“这里。你有心了。”
陆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规则在跳。
是别的。
是他自己的。
“这就是心？”他问。
陆沉点头。
“这就是心。”
陆心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风很轻。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陆沉一模一样。
“原来有心，是这样的感觉。”
那天晚上，陆心在屋顶坐了很久。
陆沉陪着他。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看着月亮。
最后，陆心站起来。
“我回去了。”
陆沉点头。
陆心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越来越淡。
最后——
消失了。
陆沉把手放在胸口。
那里，光点回来了。
暖暖的，亮亮的。
像在说：
“晚安。”
陆沉笑了。
“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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