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陆心问陆沉。
“你记得多少人？”
陆沉想了想。
“很多。”
“都是谁？”
陆沉一个一个数。
数小月，数零号，数江澈他们，数那些在游戏里遇到过的人，数那些回归者，数那些帮助过他的人。
数了很久。
陆心听着，眼睛亮亮的。
“真多。”他说。
陆沉点头。
“嗯。”
“那你会记得我吗？”
陆沉看着他。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上，期待的眼神。
“会。”他说，“一辈子都记得。”
陆心笑了。
那个笑容，像春天的阳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心越来越像一个“人”。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哭，学会了开心，学会了难过。
他学会了在乎。
在乎小月有没有吃饱，在乎零号有没有睡好，在乎陆沉有没有累着。
他学会了担心。
担心小月摔跤，担心零号不说话，担心陆沉太拼命。
他学会了爱。
爱小月，爱零号，爱陆沉，爱那些对他好的人。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弟弟”。
有一天，陆心突然问陆沉。
“你说，规则有生命吗？”
陆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规则。”陆心说，“就像我以前那样。它们有生命吗？”
陆沉想了想。
“应该有。只是和我们不一样。”
“那它们会死吗？”
“会。规则也会变，也会消失。”
陆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那它们会难过吗？”
陆沉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里，认真的光。
“你觉得呢？”
陆心想了一会儿。
“以前我觉得不会。”他说，“但现在我觉得——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他说，“我是规则变的。我会难过。那别的规则，应该也会。”
他看着陆沉。
“只是它们不知道怎么表达。”
那天晚上，陆心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数个光点。
大大小小，明明暗暗。
他知道那些是什么。
规则。
无数的规则。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
它们都在那里。
静静地存在着。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你们会难过吗？”
那些光点沉默着。
没有回答。
但他感觉到——
有些光点，暗了一下。
像在说：“会。”
醒来之后，陆心去找陆沉。
“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陆心想了一会儿。
“我想告诉那些规则——它们也可以有心。”
陆沉愣住了。
“告诉规则？”
“嗯。”陆心点头，“就像你让我有心一样。我想让它们也有。”
他看着陆沉。
“可以吗？”
陆沉沉默了。
让所有规则都有心？
那会是什么样？
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他说，“这太大了。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陆心低下头。
“那怎么办？”
陆沉想了想。
“我们一起决定。”他说，“你，我，小月，零号，所有人——我们一起决定。”
那天晚上，所有人又聚在桌游店里。
陆心把想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最后是小月先开口。
“我觉得可以。”
所有人都看着她。
“为什么？”苏念问。
小月想了想。
“因为心哥哥有心之后，变得更好了。”她说，“他开心，我们也开心。如果其他规则也能有心——”
她顿了顿。
“那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零号开口了。
“会变得更复杂。”
他看着陆心。
“你有心之后，会难过，会担心，会在乎。如果所有规则都有心——它们也会难过，会担心，会在乎。那世界就不是‘规则运行’，是‘规则感受’了。”
他顿了顿。
“那会乱吗？”
陆心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乱一点，也比冷冰冰好。”
零号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道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