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沉默了。
他想起“心”说过的话。
那个最后的规则，在他身体里。
是所有规则的源头。
如果它被切断了——
所有觉醒的规则，都会消失。
包括陆心。
包括那些在月光下聚会的规则。
包括那个小女孩手心里的光。
包括——
一切。
“你想让我按这个按钮？”他问。
何明摇头。
“不。我想让你自己决定。”
他把盒子递给陆沉。
“你是规则的创造者。你有权利决定它们的命运。”
陆沉看着那个盒子。
小小的，金属的，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按下去，一切结束。
不按，一切继续。
他该选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哥。”
陆沉转过头。
陆心站在工厂门口。
他的身后，跟着无数的光点。
那些规则，都来了。
大大小小，明明暗暗。
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
“你怎么来了？”陆沉问。
陆心走过来。
“我感觉到你有危险。”他说，“所以叫上它们一起来了。”
他看着何明。
“你是谁？”
何明看着他。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有光。
和他女儿一样的——光。
何明愣住了。
他看着陆心。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你……你几岁？”
陆心愣了一下。
“七岁。怎么了？”
何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那双亮亮的眼睛。
那个——和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
“小雨……”他喃喃道。
陆沉明白了。
何雨，八岁。
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十三了。
但何明记住的，永远是八岁的样子。
和陆心差不多的样子。
“爸——爸——”
记忆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何明闭上眼睛。
他想起女儿最后一次叫他。
那天早上，她背着书包，跑到门口，回头冲他笑。
“爸爸，我放学想吃冰淇淋！”
他说：“好。等你回来。”
她笑着跑出去。
再也没有回来。
何明睁开眼睛。
他看着陆心。
那双眼睛里，有泪。
“你……你叫什么名字？”
“陆心。”陆心说，“心的心。”
何明沉默了。
心的心。
他女儿，叫何雨。
雨的心。
雨的心，是什么？
是水。
是温柔。
是会让人哭的东西。
“叔叔。”陆心开口了。
何明看着他。
“你很难过吗？”
何明没有说话。
陆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也很难过。”他说，“我有一个朋友，叫小雨。它死了。被那些想杀我们的人杀死的。”
他顿了顿。
“我很难过。但我没有变成它们那样。因为小雨说，不想让我变成那样。”
他看着何明的眼睛。
“你女儿，也不会想让你变成那样。”
何明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规则的光。
是别的。
是——
他女儿的眼睛里，也有过的光。
“你……”
陆心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很凉。
但很暖。
“叔叔，放下吧。”他说，“你女儿不在了，但她会一直在你心里。就像小雨，一直在我心里一样。”
何明的眼泪掉下来。
他蹲下来，抱着陆心。
哭了。
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那些规则在旁边看着。
静静地亮着。
像在陪着他们。
很久很久之后，何明站起来。
他看着陆沉。
“那个盒子，你处理吧。”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陆心。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心。”
何明点了点头。
“陆心。好名字。”
他走了。
消失在夕阳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