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点开始“不耐烦”的时候，陆沉正在和零号下棋。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
陆沉正盯着棋盘，想着下一步怎么走。
突然，胸口一热。
不是普通的热。
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的热。
他低下头。
胸口那里，有光。
透过衣服，透出来。
很亮。
“怎么了？”零号放下棋子。
陆沉没有回答。
他在感受。
那个光点——最后的规则——在动。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律动。
是急躁的。
像被关了很久的野兽，想冲出去。
“心。”他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心！”
还是没有。
陆沉站起来。
“出事了。”
他跑上楼，推开陆心的房间。
陆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但他的身体，在发光。
和陆沉胸口一样的——亮。
“心！”
陆心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光。
只有——
急躁。
“哥。”他开口，声音和平常不一样，“它想出来。”
“谁？”
“那个。”陆心指着他的胸口，“最后的规则。它在我梦里，一直说——不想等了。不想等了。不想等了。”
他坐起来。
“它说，它等太久了。它要出来。”
陆沉愣住了。
最后的规则。
那个在他身体里待了这么久的东西。
那个创造了“心”的东西。
它不耐烦了？
“它想出来做什么？”
陆心摇头。
“不知道。它只说——要出来。要感受。要活着。要——”
他顿了顿。
“要像我们一样。”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陆心。
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属于陆心的光。
那是最后的规则的光。
它在借陆心的眼睛，看着他。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聚在店里。
小月、零号、江澈、苏念、赵远、老周、林念。
还有陆心。
陆心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他的身体，还在发光。
忽明忽暗。
像在挣扎。
“怎么回事？”小月问。
陆沉把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零号第一个开口。
“它要出来。你能阻止吗？”
陆沉摇头。
“不知道。它在我身体里，我控制不了它。”
“那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让它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它出来？”苏念皱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陆沉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一直压着它，它会越来越烦躁。最后——可能会失控。”
他看着陆心。
“心说它在梦里一直喊‘不想等了’。它等太久了。”
“可是——”小月想说什么。
陆沉打断她。
“小月，我问你。如果你被关在一个地方，很久很久，想出来。你会怎么样？”
小月想了想。
“会疯掉。”
“对。”陆沉点头，“它也一样。它只是规则，但也有感受。关久了，会疯。”
他站起来。
“所以，让它出来。不管出来的是什么——我们接着。”
那天深夜，陆沉一个人坐在屋顶。
陆心上来找他。
“哥。”
陆沉看着他。
“它还在你梦里？”
陆心点头。
“它说什么？”
陆心沉默了一会儿。
“它说，它害怕。”
陆沉愣了一下。
“害怕？”
“嗯。”陆心说，“它害怕出来以后，我们会讨厌它。害怕出来以后，没有地方去。害怕出来以后——”
他顿了顿。
“还是孤独的。”
陆沉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心”的时候。
那时候，它只是一个渴望出来的光点。
渴望感受，渴望活着，渴望被看见。
现在，最后的规则也一样。
渴望出来。
渴望被接受。
渴望——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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