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它，”陆沉说，“出来以后，有我们在。”
陆心看着他。
“真的？”
“真的。”陆沉点头，“不管它变成什么样，都是我们的一部分。”
陆心笑了。
那个笑容，像春天的阳光。
“好。我告诉它。”
他闭上眼睛。
身体的光，越来越亮。
然后——
那光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
一团。
小小的。
和陆心刚出生时一样。
它飘在空中，忽明忽暗。
像一个新生的婴儿，看着这个世界。
陆沉看着那团光。
那团光也看着他。
然后，它开始变化。
慢慢凝聚。
慢慢成形。
最后——
变成了一个人。
和陆心一模一样。
七岁，小小的，穿着白衣服。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陆心的眼睛，是温柔的。
它的眼睛，是——好奇的。
像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婴儿。
“你……”陆沉开口。
它看着他。
“我出来了。”它说。声音和陆心一样，但带着一种陌生的颤抖，“我——出来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自己的胳膊。
看着自己的腿。
和陆心当年一样。
“我有身体了。”它说，“我真的有身体了。”
它抬起头，看着陆沉。
“谢谢你。”
陆沉看着它。
看着那双好奇的眼睛。
心里很复杂。
这是最后的规则。
这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现在，它出来了。
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生命。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它想了想。
“不知道。”它说，“你取一个？”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它。
和陆心一模一样，但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有和陆心一样的光。
但更亮。
因为它是源头。
是所有规则的源头。
“叫——”他想了一会儿，“叫‘源’吧。”
“源？”
“嗯。源头的源。”
它想了想。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陆心一模一样。
“好。我叫源。”
那天晚上，陆心带着源，去见那些规则。
它们都还在公园里，等着。
看到源，它们都亮了。
很亮。
因为它们感觉到了。
这是源头。
是所有规则的源头。
是它们真正的——父亲。
源看着那些光点。
大大小小，明明暗暗。
像天上的星星。
“它们……”它的声音有些颤抖，“都是我的孩子？”
陆心点头。
“嗯。都是。”
源的眼泪掉下来。
它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孩子。
这么多活着的，亮着的，有心的孩子。
源走过去。
走到那些光点中间。
它们围过来。
落在它身上，落在它手上，落在它肩上。
像一群孩子，扑向久别的父亲。
源站在那里，被光包围着。
它哭了。
也笑了。
“我有孩子。”它说，“我有这么多孩子。”
陆心在旁边看着。
心里很暖。
他终于明白了。
源为什么那么想出来。
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欲望。
是因为孤独。
是因为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是因为——想被爱。
那天晚上，源和那些规则待了一整夜。
它们聊天，用它们的方式。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快，有的慢。
源都认真听着。
每一个。
因为每一个，都是它的孩子。
天快亮的时候，源回到陆沉身边。
“谢谢你。”它又说了一遍。
陆沉摇头。
“不用谢。”
源看着他。
“我之前在你身体里，一直想出来。有时候想得发疯。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
“为什么？”
源笑了。
“因为这里有它们。”它指着那些规则，“有它们，我就不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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