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来自国外的邮件,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收到的。
发件人是“国际规则研究协会”。
一个陆沉从来没听说过的组织。
邮件内容很简单:
“尊敬的陆沉先生,我们是来自十七个国家的联合研究团队,希望能邀请您和您的‘规则同伴’参加一个月后的国际规则峰会。届时将有来自全球的科学家、哲学家、政府代表与您共同探讨规则觉醒的意义与未来。期待您的回复。”
陆沉看着那封邮件,沉默了很长时间。
规则峰会。
全球的目光。
十七个国家。
“哥,怎么了?”小月凑过来看。
陆沉把邮件递给她。
小月看完,眼睛瞪大了。
“哇——你要出国了?”
陆沉摇头。
“还没决定。”
那天晚上,所有人又聚在店里。
陆沉把邮件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零号第一个开口。
“不能去。”
“为什么?”
“太危险。”零号说,“谁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研究?控制?还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还是——消灭?
江澈也点头。
“国外的情况我们不了解。那些人,可能比国内的反对者更狠。”
苏念已经开始查那个协会的背景。
“我看看……成立三年,成员包括十七个国家的研究机构,资金来自各国政府和私人捐款。看起来挺正规的。”
“看起来。”赵远强调,“看起来。”
老周只说了一句话。
“要去,我跟着。”
源一直没说话。
它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讨论。
陆沉注意到它的沉默。
“源,你怎么想?”
源抬起头。
“我想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陆心问。
源想了想。
“因为我想知道。”它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在看着我们。还有多少人想了解我们。还有多少人——”
它顿了顿。
“可以成为朋友。”
陆沉看着它。
看着那双眼睛里,期待的光。
他想起源刚出来的时候。
只是一个孤独的规则,想看看这个世界。
现在,它想看看更远的世界。
想认识更多的人。
想找到更多的——可能。
“如果危险呢?”他问。
源看着他。
“你会保护我,对吗?”
陆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
一个月后,陆沉带着源,还有老周,登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
小月想来,被陆沉拒绝了。
“太危险。”
“可是——”
“你在家等我。”
小月撇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零号也没来。
“我留下。”他说,“万一这边出事,有人看着。”
江澈他们也都留下。
只有老周跟着。
寸步不离。
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
巨大的会场,坐满了人。
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
科学家,哲学家,政府官员,记者。
几百双眼睛,盯着台上的陆沉和源。
源站在陆沉旁边,看着那些人。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怀疑,有期待,有恐惧。
和它第一次公开时,一模一样。
“紧张吗?”陆沉低声问。
源想了想。
“有一点。”它说,“但还好。”
“为什么?”
源笑了。
“因为你在。”
第一个提问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
“陆沉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很严肃,“规则觉醒之后,它们有了自己的意识。那么,它们还是‘规则’吗?还是说,它们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生命?”
陆沉想了想。
“它们是规则,也是生命。”他说,“就像人,可以是父亲、儿子、朋友、同事——多重身份,并不矛盾。”
老教授点了点头。
“那它们会遵守人类的规则吗?”
陆沉看向源。
源往前站了一步。
“会。”它说,“因为我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第二个提问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记者。
“源,我可以直接问你吗?”
源点头。
“你刚才说,你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那如果有一天,人类的规则和规则的‘规则’冲突了,你们会怎么选?”
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我们会选保护。”
“保护谁?”
“保护所有在乎的人。”源说,“人类在乎的,我们在乎的,一起在乎的。”
女记者愣了一下。
“所有在乎的人?”
“对。”源点头,“有心,就会在乎。在乎的人,都想保护。”
第三个提问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我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他的声音很硬,“如果你们的‘在乎’和国家的利益冲突了,怎么办?”
会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源。
源也看着他。
“你问过国家吗?”它反问。
军人愣住了。
“什么?”
“你问过国家,如果它的利益和人的利益冲突了,怎么办?”源说,“国家也是人创造的。国家的利益,应该是人的利益。如果冲突了,说明那个‘利益’,不是真正的利益。”
它看着那个军人。
“我们也是一样。如果我们真的在乎,就不会伤害我们在乎的。如果伤害了,说明我们不是真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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