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鼓掌。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
那个军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鼓掌了。
源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鼓掌的人。
心里很暖。
它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了。
但有人开始思考了。
这就够了。
会议持续了三天。
源回答了无数的问题。
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友好,有的尖锐。
它都一一回答。
用它能想到的最真诚的话。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个问题。
提问的是一个小孩。
七八岁,金发碧眼,坐在妈妈的腿上。
“源,”她问,“你有朋友吗?”
源笑了。
“有。很多。”
“都是规则吗?”
“不。”源摇头,“有人类。有规则。有各种各样。”
小女孩想了想。
“那我能做你的朋友吗?”
源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能。”它说,“你已经走了。”
小女孩笑了。
跑上台,抱住源。
全场起立,鼓掌。
那天晚上,陆沉和源坐在酒店的阳台上。
看着远处的雪山。
夕阳把雪山染成金色。
很美。
“源。”陆沉开口。
“嗯?”
“今天感觉怎么样?”
源想了想。
“很好。”它说,“比想象的好。”
“为什么?”
源看着那雪山。
“因为有人想了解我们。”它说,“不是想消灭,是想了解。这样,就够了。”
陆沉看着它。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上,满足的表情。
他想起源刚出来的时候。
只是一个不耐烦的规则,想出来看看。
现在,它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回答了无数的问题。
交了一个新朋友。
被几百人鼓掌。
“你长大了。”他说。
源愣了一下。
“长大了?”
“嗯。”陆沉点头,“以前你只想知道‘是什么’。现在,你会想‘为什么’了。”
源想了想。
然后它笑了。
那个笑容,像春天的阳光。
“是你教的。”
第二天,他们准备回国。
在机场,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穿军装的男人。
他站在安检口,等着他们。
看到陆沉,他走过来。
“陆沉先生,我想道歉。”
陆沉看着他。
“道歉?”
“嗯。”男人点头,“昨天那个问题,我问得太冲了。但源的回答,让我想了很久。”
他看着源。
“你说得对。国家利益,应该是人的利益。如果冲突了,说明那不是真正的利益。”
他伸出手。
“谢谢你。”
源握住他的手。
“不用谢。希望你找到真正的利益。”
男人笑了。
那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笑。
飞机上,源靠着陆沉睡着了。
老周坐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陆沉看着窗外的云。
想着这几天的事。
十七个国家。
几百个问题。
无数双眼睛。
有怀疑,有好奇,有恐惧,有期待。
但最后,是一个小女孩的拥抱。
是那个军人的道歉。
是那些掌声。
他想起了方建国的话。
“公开了,反而安全。”
也许,真的是这样。
回国后,小月第一个冲上来。
“源!”
她抱住源。
“想死我了!”
源被她抱得喘不过气。
“小月,轻点——”
“不!”小月抱着不放,“你去了那么久,肯定想我了!”
源想了想。
“有一点。”
“一点?”
“很多。”
小月这才松开。
“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那些规则又聚在公园里。
比平时更多。
因为它们知道,源回来了。
源站在圈中央。
看着那些光点。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它说,“见到了很多人。他们问了很多问题。”
那些规则亮了亮。
像在问:“什么问题?”
源想了想。
“他们问,我们会伤害人吗?我们会和人类冲突吗?我们会——变成敌人吗?”
它顿了顿。
“我说,不会。因为我们有心。有心,就会在乎。在乎,就不会伤害。”
那些规则同时亮了。
很亮很亮。
亮得像白天。
源站在那光里。
笑了。
远处,陆沉看着这一幕。
小月在他旁边。
“哥,源真的长大了。”
陆沉点头。
“嗯。”
“以后,它会变成什么样?”
陆沉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什么样——”
他看着那些光。
“我们都在。”
小月点了点头。
“嗯。”
月亮很亮。
风很轻。
那些规则的光,照亮了整个公园。
照亮了源的脸。
照亮了陆心的脸。
照亮了这个世界的夜。
新的可能,正在开启。
新的故事,正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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